場附近就有屠宰場和皮草工坊等配置，而屠宰場附近已經被挖開，暴露出了數以萬計的森森白骨，上麵都有被血祭之術萃取精血的痕跡。<\/p>
但場麵談不上邪煞，旁邊還有牧民在好奇打量，畢竟白骨都是羊骨。<\/p>
集中掩埋而非亂扔垃圾，說起來還比較衛生。<\/p>
呂炎身著道袍，站在此生所見規模最大的‘屍坑’麵前，摸著胡子很是茫然，詢問道：<\/p>
“師伯，這朝赤台殺的再多，也沒北周百姓一年吃的羊多，若是妖道人人如此，那這妖道也談不上妖。”<\/p>
黃麟真人仙風道骨站在身側，回應道：<\/p>
“商連璧涉獵妖道，方法也沒錯，但整個龍骨灘的‘血稅’，隻夠供養商連璧一人。整個王庭的稅收，也隻夠養出朝赤台一人。妖道如果人人如此，那整個草原的牛羊都會被屠戮殆儘，後續還是會演變成吃人。”<\/p>
呂炎略微琢磨，覺得也是，又詢問道：<\/p>
“聽謝儘歡說，這半人半妖的手法，和屍祖有關。屍祖當年創造這種逆天手法，是什麼目的？”<\/p>
黃麟真人年紀其實比屍祖要大，在屍祖還是正道天驕的時候，他就已經擔任掌教了，此時思考一瞬，回應道：<\/p>
“屍祖當年也沒用半妖，創造這類術法，可能就是年輕時幫西戎畸形胎兒治病。”<\/p>
“啊？”<\/p>
呂炎眼神意外。<\/p>
黃麟真人歎了口氣，抬眼看向南方：<\/p>
“人並非生來就十惡不赦，屍祖年輕時也是個好苗子，天賦曠古爍今，為人還謙和有禮。<\/p>
“但可惜，司空世棠本事不行，低估了屍祖的天賦，高估了自身實力，從小按照蠱毒派的作風教導屍祖，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能維持正道傳續，哪怕被世人唾罵不齒，也是罪在當代功在千秋……”<\/p>
“……”<\/p>
呂炎眨了眨眼睛，尋思司空世棠還教的比較保守了。<\/p>
畢竟巫教源自上古部落時期，一直遵從‘適者生存’，作風向來都是‘死道友莫死貧道’，隻要自己族群能在絕境中留存，正道存亡和他們有啥關係。<\/p>
“然後屍祖就聽進去了？就算聽進去，屍祖最後也不該……”<\/p>
“司空世棠說的可不止這些。”<\/p>
黃麟真人示意此方天地：<\/p>
“這天下狼多肉少，諸教百家困於其中，除開自相殘殺爾虞我詐，沒有其他成長途徑。<\/p>
“但修行道衰落，對世俗掌控力減小，間接導致王朝興盛，對百姓沒什麼壞處，就算最後天地靈韻枯竭，時間也相當久遠，山巔老人都秉承維持現狀的態度。<\/p>
“而司空世棠，在屍祖心智未成之際，就把這些告訴了屍祖，並說‘如果以你的天賦，都沒法盤活這潭死水，那往後也再難出現改變現狀之人’。<\/p>
“司空世棠應當隻是想激勵徒弟，定一個長遠目標，但屍祖真聽進去了，開始思考如何改變死局，還曾拿活人做過類似‘輪回轉世’的實驗，被正道察覺。<\/p>
“司空世棠此時才察覺到不對頭，但並未清理門戶，而是偷偷把屍祖關了起來，嘗試說教讓屍祖放下執念。<\/p>
“但屍祖已經‘悟道’，又豈會動搖道心，知道正道必會阻止，為此蟄伏數年一朝出世，引發了巫教之亂，……”<\/p>
呂炎聽到這裡，摸了摸胡子道：<\/p>
“那這麼說來，錯在司空世棠而非屍祖？”<\/p>
黃麟真人搖頭，語重心長道：<\/p>
“屍祖以一家之說，置天下安危於不顧，並屠戮人間不擇手段，罪無可恕。不過錯在方法，而非初衷。<\/p>
“至於司空世棠，他先誤人子弟，又匡扶正道，是兩頭押寶防止事敗香火斷絕，還是真犯蠢，難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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