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城，偏街。<\/p>
張三炒菜館的新招牌，掛在老舊房梁之上，其內燈火昏黃，夜深人靜隻剩下一名客人。<\/p>
張褚在後廚洗碗，掛著圍裙的何參，則拿著麻布擦桌子，眼底有點好奇：<\/p>
“老伯看起來一把歲數了，還有心事？”<\/p>
靠窗的酒桌旁，白發蒼蒼的老頭子，背上掛著鬥笠，腰間還有個酒葫蘆，此時端著酒碗自斟自飲，渾濁雙眼不知是喝醉了還是本身如此，聞聲回應：<\/p>
“老了就不該有心事？”<\/p>
“嗬~”<\/p>
何參這段時間夾著尾巴當夥夫，過的其實也不咋瀟灑，見這老頭像是江湖走卒，和官府沒啥關係，話癆癮又犯了，擦了擦手在旁邊坐下：<\/p>
“人活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先活一輩子，別死半道上。您這一把歲數，說實話隻要能吃的下肉喝的了二兩酒，真沒啥愁的，兒孫自有兒孫福，也不是您操心的事兒。”<\/p>
老者若有所思點頭，給何參倒了杯酒：<\/p>
“但這世上有修行道，你要是入了門又上不去，壽數也不剩下幾天，可惜不可惜？”<\/p>
何參端起酒碗抿了口：<\/p>
“瞧您這話說的，大道無止境，古往今來有幾個人走到頭過？要是為了修行而修行，那你不卡在四品鬱鬱而終，也得卡在一品鬱鬱而終，就算僥幸上了超品，也得卡在四境、五境、六境鬱鬱而終，即便有朝一日立教稱祖，祝熳、金母等最後還不是鬱鬱而終？您老自己說說，這道行多高才算高？”<\/p>
老者稍微沉默了一下，顯然覺得這話有道理，想了想道：<\/p>
“你小子倒是通透，隻可惜和老夫一樣，命途坎坷。”<\/p>
何參有些好笑：“您老愁眉苦臉的，連自己都看不清楚，還會幫別人看命？”<\/p>
老者點了點頭，略微打量何參麵容：<\/p>
“老夫沒看錯的話，你出身富貴之家，因天賦異稟招來災禍，幼年流落江湖被人收養，但天煞孤星，數次寄人籬下，都不得善果……”<\/p>
？！<\/p>
何參聽見這話，目光著實凝重了幾分，放下酒碗拱手道：<\/p>
“前輩何方高人？看相能看這麼準？”<\/p>
“老夫是誰不重要，不過可以給你指條明路。”<\/p>
“哦？”<\/p>
何參湊近幾分，目光鄭重：<\/p>
“前輩請講。”<\/p>
老者也沒多說，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遞給何參。<\/p>
何參略微疑惑，鄭重打開信封，可見裡麵是一遝銀票，以及冥神教的回複。<\/p>
信上說所需撥款已經下發，他最近表現的不錯，提拔為教內護法，還內附一塊黑色玉佩，為冥神教護法的信物，提醒他近期朝廷查得嚴，讓他注意隱匿……<\/p>
“……”<\/p>
何參拿著信封打量，鄭重神色逐漸轉為無語，先往外麵街道看了看，而後望向對麵老者：<\/p>
“您老有病吧？傳話就傳話，裝什麼算命的？還害我伺候半晚上，飯錢得給，自家人也不能白嫖……”<\/p>
“嗬嗬……”<\/p>
空空道人調侃這小子一番，抑鬱症都好了不少，取出二兩碎銀子丟在桌上，起身拍了拍何參肩膀：<\/p>
“菜炒的不錯，就是廢話太多，往後別輕易和人搭腔，容易短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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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參確實被這老不死的氣到了，回應道：<\/p>
“放心，以前和我接頭的人，都被謝老魔宰了，就我沒死。您老要是不注意點，可能我也得送你走……”<\/p>
“你這麵相一看就長命百歲，送老夫走正常。”<\/p>
“喲？還挺會說話，您老怎麼稱呼？”<\/p>
“黑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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