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長的葬禮上,彼此都見過麵,正如陳拾安所說,當天事務繁忙,賓客也多,兩人並未有機會深談。
馮柯正並不認識陳老道長,但他父親與道長相識,也曾聽父親提起過道長的一些舊事,隻是父親年事已高,無法親至葬禮,才讓他這個兒子代為前往。
今日陳拾安特地過來武館一趟,馮柯正還是很意外的。
即便麵前這位不過是十八歲的年輕人,擔任武館負責人以及茶州市武術協會會長的馮柯正卻是絲毫不敢怠慢,客氣地請他來到正堂落座,親自給他衝了一壺好茶。
「聽說小陳道長現在已經下山遊歷求學了?」
「是,現在正在雲棲一中那邊就讀。正好假期,騎行到了茶州這邊,便過來拜訪一下,不知馮老前輩如今身體如何?」
「小陳道長有心了!我爹他今年也九十了,身體倒沒太大問題,就是————哎、有點老年癡呆,常年迷迷糊糊,因此那時候也不放心他去————」
陳拾安點了點頭:「理解。」
「他這會兒正在後院午休,要不小陳道長稍坐一會兒,我去請他出來。」
「不著急馮叔,讓馮老前輩先休息。」
「好好。」
「我此行主要也是來替師父拜訪一下馮老前輩。零六年那會兒,馮老前輩曾借於我師父一千五百元,師父臨終前還一直記掛在心上,囑咐我定要親手將這筆債款還給馮老前輩。」
陳拾安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行的背包裡拿出來一個提前裝好現金的信封,以及伴手禮的一筒手工香,遞過去給馮柯正。
「還請馮叔先替馮老前輩先收著了,這筒手工香是我親手製作,有安神醒神的功效,對馮老前輩的病症應該也有緩解的幫助。」
「哎呀————!」
如果說陳拾安過來有點意外,那麼這會兒陳拾安還錢時,馮柯正是真的完全沒有絲毫預料了。
「小陳道長有心了!隻是我從未聽我爹說起過有這麼一筆債款,倒是時常聽他說起陳老道長的幫助和點撥,這筆錢比起陳老道長的幫助來實在微不足道,擾得陳老道長和小陳道長一直記掛著,我實在慚愧,小陳道長還是收回去吧!」
「這是我師父臨終遺願,馮叔還是代馮老前輩先收下吧。」
「這————哎————好吧。」
馮柯正推辭不掉,隻好先把錢和手工香收下了。
習武之人身上總有種重情重義的江湖氣,比起這點錢財來,麵前小道士替師還債的那份品性更令得他欣賞。
那日在葬禮上見到陳拾安,便覺得這年紀輕輕的少年人辦事周到又穩重,今日有機會跟他深聊之後,才愈發地覺得他不簡單。
尤其是那種氣場,這是馮柯正感覺最強烈也最難以言喻的一點。
作為一個修習武道多年、對[氣]和[場]有本能感知的人,他在陳拾安身上感受到一種從未見過的氣場。
這種氣場如山嶽般厚重磅礴,氣韻流動又仿佛渾然天成,讓他本能地感到不簡單,甚至隱隱有種仰望高山的壓迫感。
然而,當他定睛細看時,這種感覺又像晨霧般消散無蹤,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不過是一個眼神清澈、舉止有禮的平凡年輕人。
這種如山厚重與如水平凡之間的巨大反差和融合切換,讓馮柯正內心充滿困惑和驚奇,直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身上藏著遠超表象的東西。
庭院中還在習武的徒弟們也驚奇,他們倒不像師父那樣對氣場敏銳,隻是從未見過師父對誰有過這樣、本能而發的高度尊重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這位小道士到底什麼身份啊?
就算是哪家少爺,也不至於讓師父有這種本能的敬畏反應啊?
喝茶聊天繼續著。
「我在鬥音上有刷到過小陳道長的一些視頻,小陳道長的國學見解尤其深厚啊!」
「馮叔誇獎了。馮叔平時也有關注這些?」
「嗬嗬,是啊,現在都是要與時俱進嘛,像我們平時都會跟文旅、康養、研學等產業進行合作,吸引遊客和學員來參與武術體驗,一方麵為了宣傳,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招收和培養優秀的青少年學員,短視頻作為新興的渠道,我們也是一直在嘗試去做。」
「剛剛我有看到那位師姐在擺弄設備,是在做直播嗎?」
「對!她是我閨女,年輕人懂得比我們多得多了,也是想著通過這樣年輕人更感興趣的方式,來宣傳一下我們的武道文化。」
「原來如此,挺好的,我也時常在鬥音上分享一些練功、做香、做木雕的視頻。」
「嗬嗬,是啊,小陳道長說的這些我都有刷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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