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證明他剛剛的存在。
這場驚心動魄的剝離過程,本源議會的溯源代表們首當其衝。他們原本分散在絕對客觀場的各個觀測點,試圖通過多維度的觀測數據,拚湊出絕對客觀場的本質真相。這些人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學者,習慣於用邏輯和數據解釋一切,他們相信人類的智慧能夠穿透任何迷霧,揭示宇宙的終極奧秘。但現在,麵對這種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的恐怖力量,他們所有的知識、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自信,都在主體消解波麵前變得不堪一擊。
列維親眼看到,不遠處的資深溯源官馬庫斯試圖用手中的能量護盾發生器抵抗光線的侵襲。馬庫斯是議會中最年長的成員之一,曾經參與過多次高危能量場的觀測任務,經驗豐富。他迅速啟動了護盾發生器,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在他麵前展開,理論上足以抵禦中等強度的能量衝擊。然而,當一道金色的光線擊中護盾時,那道看似堅固的屏障如同肥皂泡一般瞬間破裂,沒有產生任何有效的阻擋。光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馬庫斯的胸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處正在逐漸透明的皮膚,臉上露出了一絲茫然,似乎還在試圖用畢生所學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幾秒鐘後,他的身體便如同之前的觀測儀和那名代表一樣,徹底消解在空氣中。
“跑!快離開這裡!”列維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大聲嘶吼著,試圖喚醒身邊還在發呆的觀測者們。但他的呼喊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一方麵是因為場中的轟鳴和能量波動讓大多數人失去了正常的聽覺和判斷力,另一方麵,更多的光線已經散射到了場地的各個角落,形成了一張無形的死亡之網。有人試圖朝著出口的方向奔跑,卻在中途被幾道光線同時擊中,身體瞬間分解;有人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祈禱著災難能夠遠離自己,卻依然無法逃脫消解波的侵襲;還有人試圖啟動緊急逃生裝置,但那些精密的機械在主體消解波麵前,與一堆廢鐵沒有任何區別,同樣在接觸光線的瞬間便徹底失效。
列維感到一陣絕望湧上心頭。他從業四十餘年,經曆過能量場失控、時空裂縫、未知生物侵襲等無數次危機,每一次都憑借著冷靜的判斷和豐富的經驗化險為夷。但這一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主體消解波並非針對某個特定的目標,而是無差別地作用於一切具有“主體形態”的存在,無論是有機的生命,還是無機的物體,隻要具備相對穩定的結構,都會被它徹底消解。這種力量超越了善惡,超越了因果,甚至超越了已知的宇宙法則,它就像是絕對客觀本身的憤怒,以最純粹、最直接的方式,否定著一切主觀存在的意義。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感受到了主體消解波帶來的威脅。那些曾經堅信人類智慧可以戰勝一切困難的人們,此刻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他們中的許多人一輩子都在與未知對抗,相信理性和科學能夠破解所有的謎題,相信主觀意誌能夠克服所有的障礙。但現在,麵對這種絕對客觀的力量,他們才意識到,所謂的人類智慧、主觀意誌,在宇宙的終極法則麵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不堪一擊。
伊拉娜癱坐在地上,淚水混合著汗水從她的臉頰滑落。她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上還殘留著剛剛操作終端時留下的痕跡,而此刻,一道微弱的光線正從她的手腕處劃過。她甚至沒有勇氣去躲閃,隻是呆呆地看著那道光線,腦海中閃過自己多年來的研究成果——那些厚厚的論文、複雜的公式、無數次的推演,在這一刻都變得毫無意義。她曾經以為,揭示主體消解波的存在是她一生的榮耀,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見證它毀滅一切的受害者。光線接觸到她手腕上的金屬手環,那隻陪伴了她十年的生日禮物瞬間消解,緊接著,光線開始向上蔓延,她的皮膚、肌肉、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原來,我們窮儘一生去探究的真相,最終帶來的,卻是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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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維試圖衝向出口,他的腿部已經被光線擊中,劇烈的疼痛伴隨著麻木感傳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正在消解,但他依然沒有放棄。他想活下去,不是因為恐懼死亡,而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答案——絕對客觀場為何會突然失控?主體消解波的本質究竟是什麼?這種力量是否有終結的可能?然而,更多的光線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包圍在其中。他看到自己的手臂開始透明,手中的神經連接終端化作粉末,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耳邊的轟鳴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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