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三個人的實驗室裡,穀南有些無措的站著,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
穀南輕輕地喚了一聲,“小明?”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鄭黎明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自從他放開華院士之後,就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裡,始終沒有轉過身來。
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穀南忍不住吸了吸快被凍僵的鼻子,心裡愈發沉重起來。
鄭黎明一直不轉身,那股異樣的氛圍,終於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彌漫開來,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嗯。”鄭黎明的回應聲極其輕微,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隻是從喉嚨裡輕輕擠出了這一個字。
鄭黎明到底怎麼了?!
擔憂的情緒在穀南的心中越發濃烈。
她緩緩地從身後靠近鄭黎明,儘量放輕聲音問道:“小明,你怎麼了?”
想著他可能不願意說,穀南又接著說道:“我們該出去了。”
聽到穀南的聲音逐漸靠近,鄭黎明的身體猛地一抖。他抬起手,手掌向後伸長了手臂,大聲喊道:“你別過來!”
穀南腳步一頓,停在了他的身後。她身前幾厘米的地方,就是鄭黎明那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掌。
看著鄭黎明這個樣子,穀南就不敢繞過去了。
鄭黎明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又帶著一絲祈求,“小南,你別過來,你和安安,你們先出去,別管我。”
他始終垂著頭,不願意讓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臉。
不遠處,蒲安沉聲說道:“鄭黎明,轉過來。”
“我讓你們出去。”鄭黎明依然固執地垂頭看著地麵。
地麵上的冰塊雖然不透明,但卻帶著點兒鏡子的效果,隱隱約約能反射出一些影像。
鄭黎明看見了那上麵映照出來的人,他猛地閉上眼睛,但是沒用了,他現在的樣子已經刻進了自己的腦海裡。
太惡心了。
他想,這一幕,可能會永遠鐫刻在他這短暫的一生的記憶裡。
鄭黎明的臉被麵罩遮住了大半,可眼角下卻有著一道道皸裂的紋理。從那紋理中露出來的,不是正常的血肉,而是木頭!
鄭黎明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眼睛好了。要是還在近視,說不定就看不見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了。
蒲安正準備抬腳上前,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冉燃焦急的大喊聲,“安安!你們還在裡麵乾嘛?!快出來幫忙!他倆頂不住了!”
穀南回頭看向蒲安,眼神中滿是無助和迷茫,嘴唇微微顫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鄭黎明出事了,可是他卻不願意讓他們知道。
蒲安看了一眼門口,微微偏了偏頭,示意穀南去把門打開。
穀南遲疑了一會兒,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門走去。
而蒲安則大步流星地走到鄭黎明身邊,彎下腰,一把將坐在地上、仿佛感覺不到寒冷的鄭黎明扛了起來。
不想走也得走,不願意告訴也必須得告訴。
隊長說過,在特刑隊,沒有什麼事情,是隻需要一個人扛著的。
鄭黎明沒有掙紮,這倒省了蒲安不少力氣。穀南用力壓著門,看著他們出去了,便趕緊跟在他們身後,幾人匆匆出了冷藏間。
外麵的景象一片狼藉,各種儀器設備東倒西歪,碎片散落一地。
蒲安小心翼翼地把鄭黎明放在地上,特意放得離華潤山遠了點兒。放下時不經意看了一眼他刻意藏起來的臉,隻看見了一些,但也足夠蒲安想象全貌了。
但蒲安什麼都沒說,轉頭就朝著風首領在的地方跑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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