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棟心裡「咯噔」一下，像是塊千斤重的石頭猛地墜進了冰窟窿，一股強烈的不安順著後脊樑一下子竄到了天靈蓋。
他定了定神，不動聲色掃過門口和走廊，心裡瞬間涼了半截：按理說，市委組織部來縣裡宣布乾部任命，怎麼都得有主持縣委工作的縣長劉世廷陪同前來。
哪怕劉世廷臨時有重要會議脫不開身，也總得提前露個麵打個招呼，今天倒好，從頭到尾隻有劉博文陪著關柏進來，劉世廷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這哪裡是正常的人事調整程序？
分明是所有環節都已經提前敲定打通了，連跟他這個現任局長打一聲招呼的表麵功夫都省了。
李國棟悄悄攥緊了手心，滿手都是黏糊糊的冷汗，看著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翻文件的關柏，又瞥了一眼旁側坐得穩穩噹噹、神態自若的劉博文。
難怪通知劉博文開會，電話接不通，原來在陪關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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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發緊，半天都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覺得那深秋的涼氣順著門縫鑽進來，一下子浸透了後背的警服。
就在這時，關柏清了一下嗓子，厚重的聲音通過禮堂的擴音器傳開來：「現在我宣布市委市政府一個重要決定。」
就這一句話，原本台下偶爾傳來的翻本子、咳嗽的細碎聲響瞬間消了音。
整個會議室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得見，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放輕了，眼睛齊刷刷釘在關柏身上。
「經市委常委會研究通過，市委市政府決定免去李國棟同誌副縣長兼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職務。」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整個禮堂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主席台上的李國棟，像是被人突然從背後狠狠砸了一悶棍，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屁股底下的實木椅子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響。
他撐著桌沿的手瞬間脫了力，要不是指尖死死扣著木紋，整個人幾乎就要癱軟在地。
腦子裡轟然一聲，隻剩下同一個念頭：完了，一切完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滾，滴在熨得平整的襯衫領子上，洇出一小片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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