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立鋒參加的縣委常委民主生活會上。
橢圓形的胡桃木會議桌旁，東山縣委常委大半低著頭，指尖轉著筆，或是對著麵前的民主生活會材料發呆，沒人敢隨便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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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主持會議的劉世廷，把手裡的筆記本往桌上重重一摔，粗啞的嗓門震得菸灰缸都跳了跳：「我今天就把話放這！現在搞成這個樣子，簡直是官不聊生！」
憋了大半個月火氣的劉世廷，這下徹底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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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油汗，指著桌對麵幾個低頭不語的常委，接著往下說：「我們現在的東山，全縣上下人心震盪，出去招商不敢跟老板吃頓飯，加班誤了飯點都不敢多開幾十塊錢的發票，這活還怎麼乾？」
「我看再這麼搞下去，東山經濟不用發展了，大家全都捲鋪蓋回家得了！」
坐在桌子上首的李立鋒，指尖頓了頓。
他抬眼掃了一圈，不少常委都跟著點頭，小聲附和著說確實最近太緊張，乾活都放不開手腳，他正準備開口按紀律定調子，就聽見「哢噠」一聲，緊閉的會議室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那一下太突然，門外的冷風吹得桌上的材料嘩嘩翻頁。
所有正在說話、點頭的人全都頓住，抬眼往門口看，瞬間全都愣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門口站著的，是江昭寧。
滿屋子的人皆是一驚，剛才還附和劉世廷的幾個常委，臉一下子就白了，趕緊坐直了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劉世廷也懵了，他剛才還罵得痛快，轉頭就看見正主站在門口，那股火氣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嚨裡，臉騰地從發紅變成發白。
他手忙腳亂地從主位上站起來，連椅子都帶得往後退了一大步，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勉強擠出來一點笑，招呼道：「昭寧書記？您...您怎麼來了？不是說要休息嗎？」
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旁邊讓——這李書記旁邊的次位本來就是江昭寧的，他不過是暫代，這會兒正主來了，他不得不讓出次位。
江昭寧沒接他的話，腳步沉穩地走進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滿臉侷促的劉世廷身上，才冷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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