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蒂斯大將坐在石床已經有一會兒了,對他來說是一會兒,實際上卻已經是過去幾十天了。
端坐在這兒,他活像是一尊石雕,鐵柵欄外風吹進來的時候,還撩撥著他的發絲輕微顫動。
他臉龐上毫無表情,正如有時候毫無表情也是一種平和,誰也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但大概可以猜得到他是不服的。
“倫蒂斯大將,你還有什麼說的嗎?”
“你們有什麼資格審判我?!我是遠征者!我是協會高級軍官!我要見埃裡克!我要見喬奧尼賽德!我要見第納克·弗朗西斯!”
“你們說的這些東西太可笑了!我?蠱惑德·菲利克斯元帥?發動政變?叛國?反人類?迫害遠征者?”
“嘭——”
“請你保持肅靜,你現在有權力上訴,但是如果你再繼續喧鬨不堪詆毀領袖,最高司法議會將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宣判倫蒂斯將軍,犯叛國罪,反人類罪 危害組織罪…等二十八項罪名數罪並罰!現判處阿茲卡班終身監禁!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不是無期徒刑,是直接給他定了一個終身監禁,還直接把他的政治權利給剝奪了,無期徒刑還有減刑的可能,可終身監禁加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算是一錘子到底了。
接下來的一百年或者兩百年,再或者是更久?總之他要一直待在這裡,五平方米的小房間,鐵柵欄窗外便是連個日頭也沒有,隻有永恒昏沉的烏雨連綿以及翻湧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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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坐牢,可這簡直像是把活人釘進了棺材裡,或者是埋到了墳墓中,有的人覺得死刑很可怕,但他們不知道終身監禁更可怕。
監牢是篆刻了煉金術符文的,他的這間牢房算是特別加固過。
“倫蒂斯大將,日安。”
突然的問候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著,讓他從這種凝固的如同大理石雕像般的狀態當中退了出來。
他扭著僵硬的脖頸,視線投向鐵柵欄之外,越過那些嬰兒手臂般粗細的黑鐵欄,他看到了一個黑袍人,一個紫袍人,那個黑袍的大概是個隨從,他這會兒已經退到了不遠處,如同是盯梢一般,或者是遠離他們談話的中心,不想聽到不該聽到的。
於是倫蒂斯大將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這個紫袍人身上,深紫袍,尖兜帽,麵龐和身體的全部都隱藏在鬥篷之下,手上甚至還戴著一雙黑色的羊毛手套。
“嗬~來看我這個戰敗者,你是哪一方麵的?阿克曼·李?還是說埃裡克?他們是還不放心我嗎?準備表演一個懊悔者自儘於牢房的戲碼?”倫蒂斯似乎已經開始了深思,他想著那些有可能的事情,這些東西不都是在話本小說上出現過的嗎?
判處一個終身監禁是為了體現這些賢者們的仁慈,可如果你在監牢當中莫名其妙或者出於懊悔死去了,又怎麼能怪到這些高高在上的賢者們的身上呢?
他們身上聖潔到就連一片雪落在他們肩頭,那這片雪花便都是有罪的。
他倒也沒有製止對麵人叫他倫蒂斯大將,他是成了囚徒,但是以往的那些榮譽卻也沒有被剝奪,隻是埃裡克聖向來講功是功,過是過,所以他是以大將的身份被關押在這裡的。
“並不是這些。”紫袍者合掌,十指指尖輕搭,就像是一個思考時人常有的動作。
“倫蒂斯大將堂堂一尊半神,一位初燃了聖焰的偉大巫師,這是多少萬萬人難以達到的,甚至說達到這個層次無法用概率去體現,如果就囚在這裡,隨同歲月一起被掩埋,直至被世人遺忘,化成灰燼,未免太可惜了些。”
紫袍者抬頭的時候,倫蒂斯大將看到了一雙泛著幽光的墨綠色眼睛一閃而逝,他皺著眉,暫時沒有吭聲,因為他覺得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以至於他從石床上走了下來,來到鐵柵欄前,他的靠近讓遠處盯梢的那個黑袍人瞬間回過頭,然後快步靠近擋在紫袍者的身前,黑色的尖兜帽下什麼也看不到,似乎也被施加了某種隔絕探查的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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