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逸來說這不是一種困境,而是一種困惑,當他頭一次抵達彼岸,腳尖剛剛抵在這冥土,悠然!萬千幻境如同走馬觀花般乍現在他眼前!有些是他覺得虛假的,因為那些他從來不曾知道,從他接手這副身軀起,儘管他隻接受了零星的記憶,但他記得大概。
中學的同桌王富貴,那個胖子,清楚的記得他就讀於三江市第四中學,後來上的是新聖彼得堡大學藝術係,因此他熟悉新聖彼得堡這座北方紅楓葉省極重要的城市。
可忽然間湧現的這些記憶是什麼?幻象,絕對是幻象!
林逸可以掙脫,但他沒有選擇掙脫,他想看看這座冥土究竟想搞什麼?在冥王埃裡伯斯可能死掉,或者還沒有死透的情況下?
外界艾琳達大巫師也深陷入往日的回憶當中,一切猶如舊日重現,不論是那些糟糕的記憶,還是些許甜蜜。
“嘭——”清脆的如同水晶球破裂的聲音,成片的白色的雪花吞沒了林逸,他有一瞬間的失重,仿佛有什麼力量推著他在時空隧道當中劇烈的前行,耳邊那些嘈雜重重疊疊。
“一林…”
“意林!”
這嘈雜當中混了點別的,很空靈的童聲歌頌,不是一兩個,而是成片的響起,用著一種他有些陌生卻莫名熟悉的語言。
白光乍現在他眼前,他下意識的用手臂遮擋住眼睛,當那白色的光輝逐漸暗淡下去變得柔和起來。
林逸放下手臂,虛假的觸感告訴他——他可能正身處某種幻境,但幻境像是脆弱的雪片,他隻要抖一抖肩膀就可以隨時叫這裡支離破碎,但他沒有著急那樣做。
抬起手掌,是一雙很小的,稚嫩的手,而眼前是極度陌生的環境地麵是一種砂石灰的色彩,瓷磚的表麵是啞光的,有著不規則的紋路。
而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大抵是一件米白色的很長的衣服,因為林逸從牆壁鑲嵌的黑色石板上的反光當中看見了自己。
一頭黑色短發,每根頭發略微帶著彎曲,它們形成了漂亮的發蓋,男孩眼神冷漠(發呆),一雙琥珀色的眼瞳,皮膚是一種米白色,鼻梁成了難以跨越的山脈,另一邊的眼窩處在陰影當中。
頓了頓,他踱著步來到百葉窗前,從窗戶往外麵眺望,那是一片街區,那些矮樓建築極富維多利亞時代的風格,遠處的天空是一種鉛灰,像是孩童胡亂的用鉛筆潦草的畫出來的,風聲低沉,一切透露出壓抑。
從那些十字形標記還有各色彩繪可以看得出來,這大概是一座教會風格的福利院,因為林逸看到了不遠處立著的那個木牌。
【聖愛丁堡孤兒院】
是種陌生的語言,但是他看懂了,這些東西就像是他本來會,後來卻忘記了,而現在看到又學會了。
“他的狀態還算穩定。”陰影當中忽然傳來兩個人的交談,他們就像是從第二圖層浮現了出來,一切相當自然,仿佛本該站在那裡一樣。
兩個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還有一個約四十出頭的男人,女人是金色頭發,男人是淺棕色頭發,前者是綠色眼瞳,而後者是灰色,不過相同的一點是下顎線明顯。
這極具日耳曼人人種特點,德意誌人?
“他會注意到我們嗎?”女人問。
男人看上去相當篤定,他隻是用鋼筆在手中的本子上書寫,看上去就像是在做著一種記錄:“不,隱秘者之匙可以屏蔽掉半神層次以下非凡者的窺探,他不可能注意到我們,更不可能聽見我們說話。”
而林逸隻是用一種餘光瞥著他們,因為這會兒控製權竟不在他手中,身體在行動,而他則是不存在的幽靈,以至於男孩直接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
“意林。”一個胖子從不遠處跑了過來,他氣喘籲籲的,看上去像是剛跑了一場馬拉鬆,但林逸知道,他大抵是剛從四樓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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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胖子忽然間身體僵了僵,他終於說話了,聲音很低,但清脆:“外麵看上去快下雨了,他們呢?”
小胖子像是心領神會一般,他刻意沒有去瞅遠處的陰影,兩個人都看見了,那所謂的偽裝是如此的糟糕。
走下樓的時候,林逸聽見陰影當中那兩個人正在嘀咕著一些…
“支柱計劃…”
”…抗對“
”…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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