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時，病房的電子鐘正跳向淩晨一點十七分。禦神言走到窗邊接通電話，玻璃映出他身後結衣沉睡的側臉，輸液管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和子姐，結衣需要住院觀察。”他壓低聲音，避開床頭的監護儀，“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幾天，你別太擔心，我會守著她。”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急促的呼吸，隨後傳來如釋重負的歎息：“小言，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在，我真不敢想...”和子的聲音帶著哽咽，“不過說起來，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沒問題吧？姐姐我可是反對早戀的。”
禦神言指尖一抖，險些捏碎手機。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他盯著窗外墨色的雲層，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她剛退燒。”不等對方回話便掛斷，把發燙的手機倒扣在窗台。
塑料椅與地麵摩擦出細微聲響，他在床邊坐下時，結衣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月光爬上少女蒼白的臉頰，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明明隻想當個旁觀者。禦神言撐著頭苦笑，喉結滾動著咽下歎息。指尖不自覺拂過結衣垂落的發絲，觸感像三月的櫻花般柔軟。記憶突然閃回廢棄大樓邊緣，她搖搖欲墜的身影與即將斷頭的危機——那時他幾乎是本能地揮動魔杖，甚至來不及思考暴露身份的後果。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他望著窗外繁星點綴的天空。夜風掀起窗簾，帶著露水的涼意拂過兩人交疊的影子。原來局外人的心，也會被某個人的安危輕易牽動。
或許從救下結衣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故事的看客了。
淩晨三點，見瀧原中學籠罩在濃稠的黑暗中。監控畫麵突然定格，曉美焰銀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走廊。她的黑色長靴踏過檔案室積灰的門檻，指尖劃過成排檔案櫃，最終停在標著「學生信息」的鐵箱前。
一番翻找後。
“早乙女結衣...”她輕聲呢喃，將昨夜那個被魔女蠱惑的少女與檔案上的學籍照重疊。輪回無數次的記憶裡，從未出現過這張帶著燦爛笑容的臉龐。
晨光刺破雲層時，結衣在消毒水的氣味中醒來。身旁的椅子空著，被子上還殘留著禦神言昨夜坐過的褶皺。失落像潮水漫過心間，她攥著被角發呆，直到病房門“哢嗒”輕響。
“醒了？”禦神言提著早餐袋走進來，灰紫色頭發被晨風吹得微亂。保溫桶裡飄出白粥的香氣，卻見結衣突然用被子蒙住頭：“小言討厭鬼，我要餓死了。”
“又耍小孩子脾氣。”他無奈地掀開被角，卻被結衣亮晶晶的眼睛直擊心臟。少女撒嬌似的張開嘴：“喂我嘛，手沒力氣拿勺子。”
禦神言握著瓷勺的手頓了頓，腦海中突然閃過變身魔法少女時，那身黑紫哥特蕾絲裙勒得發緊的腰線，還有頂著巫女帽在天台上戰鬥的荒唐畫麵——全都是因為這個愛逞強的家夥！想到這，他沒好氣地舀起一勺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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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眼巴巴地望著遞來的瓷勺，嘴唇剛要湊近，卻見禦神言手腕一轉，白粥徑直送進了他自己嘴裡。“你！”她氣得坐起身，輸液管跟著晃了晃。
“病號就該有病人的自覺。”禦神言慢條斯理咽下粥，又舀起第二勺。結衣眼睛一亮，剛要張口，瓷勺又擦著她鼻尖掠過，再次落進他自己嘴裡。她臉頰漲得通紅，突然意識到兩人這樣的動作，倒像是...間接接吻？
就在結衣胡思亂想時，禦神言“啪”地打開另一個保溫桶，掏出嶄新的白粥和勺子推到她麵前：“自己吃，再鬨就告訴和子姐，你住院還不老實。”他垂眸盯著攪動白粥的勺子
明明自己為了買早餐摸黑跑了兩條街，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憑什麼要先喂這個煩人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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