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得像情人的耳語,卻讓悉多渾身汗毛倒豎,“我為什麼要她的‘愛’?”
他抬手。
掌心裂開一道縫隙,一枚暗金色梵文烙印從血肉中浮現。烙印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發出經文吟誦的幻聽,但那吟誦是倒放的、扭曲的。
那是他從楞伽城寶庫最底層取出的禁術——“業魂枷鎖”,原本用於囚禁不馴的太古神獸,將它們的記憶、意誌、存在本身打碎重組。
此刻,烙印對準悉多。
烙印中央的瞳孔張開,鎖定她。
“我隻要她的‘存在’。”羅波那每個字都像在咀嚼著什麼甘美的東西,“把記憶洗掉。靈魂打上我的烙印。身體煉成永不腐朽的傀儡——這樣,她就永遠是我的了。不會想別人,不會逃,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羅波那內心的聲音在狂歡,對啊,為什麼早沒想到?愛太麻煩,要回應,要經營,要擔心失去。但“擁有”不同——隻要徹底占有存在本身,她就是我的延伸,我的所有物。這才乾淨,這才永恒!
極致的“清醒”,催生出極致的扭曲。這種扭曲不是瘋狂的產物,而是理性計算後的選擇——這才是最恐怖的部分。
悉多轉身就逃!
她的腳踩在搏動的地麵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的內臟上,軟膩的觸感讓她幾乎嘔吐。但恐懼給了她速度。
墟底空腔已被淵瞳禁衛封鎖,綠色複眼的光束交織成網,她慌不擇路,衝向一處看似隱蔽的岩縫——
岩縫深處,毫無征兆地,探出數十條幽靈觸須。
那些觸須半透明,表麵浮動著無數哀嚎的麵孔。觸及皮膚的瞬間,不是冰冷的觸感,而是記憶被抽取的眩暈——觸須在讀取她的恐懼,並以恐懼為食壯大。
她感到腰間一緊,那收緊的力量不是物理的擠壓,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感的束縛——她感覺自己正在被從“世界”中剝離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尖叫衝出喉嚨,聲音在空腔內回蕩,卻被觸須表麵哀嚎的麵孔吞噬吸收。
她懷中玉髓爆發出絕望的強光。那光芒溫暖如記憶中的擁抱,短暫逼退了觸須表麵的麵孔,但更多的觸須纏繞上來,將她拖向彼列方向——岩縫深處連通著幽靈城堡的囚魂回廊,那是彼列早就布下的陷阱,等待任何一個慌不擇路的獵物。
羅波那欣喜若狂。
那狂喜是如此純粹,以至於他臉上綻放的笑容竟有一瞬顯得天真——孩童得到渴望玩具的天真。
“好!省得我動手!”他大笑,笑聲震得自己胸口的荊棘紋路滲出綠色血珠,“彼列——把她給我!條件隨你開!”
彼列緩緩轉身,幽靈軀體的波動中,那顆幽綠晶石的搏動清晰可見。他的聲音低沉如地脈深處傳來的悶響:
“可以。但你要幫我……打碎這座山。”
他抬起由煞氣構成的手,指向墟頂。指尖延伸出的黑色絲線,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結構圖——那是昆侖山主脈的能量節點分布,密密麻麻的光點中,最亮的一點正在他們正上方三百丈處。
“節點就在那裡。”彼列說,“你全力一擊,加上我的淵瞳集束,足以讓山基鬆動。山傾之時,我的幽靈世界才能完整降臨——屆時,你要什麼傀儡,我都能幫你煉成。”
羅波那眼中閃過掙紮。
那掙紮很短暫,但很劇烈。打碎昆侖——這不隻是物理的破壞,更是斬斷三界的一根天柱。從此他將是所有神、人、妖、魔的公敵,永世被追殺,楞伽城將成廢墟,他千年經營的一切……
但視線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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