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直起身來，目光最後落向了那七件靜靜躺在長案上的物事。
一張數丈長的潔白宣紙。
三支狼毫毛筆。
三塊鬆煙墨錠。
在凡人的肉眼中，這七件東西隻是精美得令人歎為觀止的工藝品。
但在白夜天的“隔垣洞見”神通之下，它們身上卻泛著一層濃鬱的金色光芒。
那是天道功德散發的餘韻。
雖然大部分功德已分別融入白夜天體內、那隻小灰狼體內、十餘位工匠體內。
但仍有相當一部分功德，浸潤了這些筆墨紙本身。
在功德之力的浸染下，這七件原本隻是凡物的東西，已然生出了各自奇異的靈性。
那張宣紙，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凡墨落於其上，字跡可千年不褪。
那三支狼毫筆，筆鋒飽含靈氣，書寫的每一個字都能引動天地靈氣共鳴。
那三塊墨錠，研磨出的墨汁自帶一縷清香，聞之可清心明目，提神醒腦。
更重要的是——它們都是可以用來煉製功德法寶的絕佳材料。
功德法寶，殺生不沾因果。
這一點，遠比什麼水火不侵更加珍貴。
在這個世界裡，因果是一件極重的事。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們，之所以不輕易對凡人出手。
除了人族氣運大陣的壓製之外，因果纏身也是極其棘手的原因。
而功德法寶，恰恰可以規避這一限製。
白夜天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張宣紙光滑的表麵。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林仙兒。
雲慕容。
還有……
他微微闔目，腦海中浮現出那幾道溫柔入心的身影。
他離開主宇宙已有一段時日。
雖說兩邊時間流速不同，但對於獨守空閨的她們來說，白夜天心中始終有著愧疚。
這七件功德靈材，恰可煉製成七件功德法寶，分贈她們防身護體之用。
“陛下。”
一道聲音從廣場邊緣傳來。
蘇墨塵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那裡，懷中抱著厚厚一摞奏疏，正望著這邊。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散亂的工具和原料，又看了看長案上那七件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筆墨紙。
一雙清澈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詫異。
“……方才那道金光，是陛下您？”
白夜天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
“你來得正好。朕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蘇墨塵快步走上前來，目光卻仍止不住地往那七件筆墨紙上瞟。
“陛下請講。”
白夜天指向那張潔白如雪的宣紙。
“傳朕旨意，在碧水城郊外選址，興建一座皇家造紙坊。”
“將今日參與造紙的工匠全都調過去，每人配足學徒，儘快將造紙之術推廣開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毛筆和鬆煙墨的作坊，也要一並興建。”
“這三樣東西，往後便是碧水國的國之重器。”
蘇墨塵靜靜地聽完，然後將懷中的奏疏放在一張空置的長案上。
從袖中取出記事的竹簡，開始飛快地記錄。
他的刻刀刀尖在竹簡上遊走，發出沙沙的輕響。
寫了片刻，他忽然抬起頭。
“陛下，這紙張問世，隻怕會引起不小的震動。屆時各方勢力——”
“無妨。”
白夜天打斷了他。
他負手而立，夜風拂動他的袍角，將那一襲青衣吹得獵獵作響。
“朕既然敢將這東西拿出來，便不怕任何人來探。”
“你隻管去做。”
蘇墨塵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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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低下頭，繼續記錄。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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