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籠罩金山大地時，林建國的車行駛在返程的鄉間公路上。
車廂裡一片寂靜，隻有老周偶爾透過後視鏡，瞥見林建國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嚴查」二字，眸色深沉如墨。
張平發來的信息雖簡短，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沈小明與凱盛集團利益輸送的潘多拉魔盒。
「林書記，凱盛集團早年想拿青山鄉的地做旅遊開發，您當時堅決反對，說那片山地是油茶種植的核心區，不能毀了百姓的生計。」
老周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現在想來，沈小明那時候就跟凱盛眉來眼去了，您擋了凱盛的財路，也斷了他的好處，他才一直揪著合作社不放。」
林建國緩緩點頭，指尖敲擊著膝蓋：「凱盛的王總，王敬東，野心不小。青山鄉的山地不僅適合種油茶，更藏著溫泉資源，他當年想搞高端度假村，本質是想圈地炒概念，到時候農戶失地，生態破壞，他賺得盆滿缽滿就抽身。」
林建國頓了頓，想起當年的場景，「我當時拿著土壤檢測報告和農戶聯名信，在市委常委會上據理力爭，才把這個項目否決了。沈小明那時候就替凱盛說話，說什麼『招商引資要敢突破』，現在看來，根本是利益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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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手機又彈出張平的消息，附帶一份初步調查結果：凱盛集團近三年來，以「諮詢費」「服務費」名義，向沈小明妻子名下的空殼公司轉帳共計一千兩百萬元。
此外，沈小明兒子在海外留學的學費、豪宅租金，均由凱盛旗下子公司暗中支付。更關鍵的是，去年市財政下撥的三千萬油茶產業扶持資金，沈小明曾試圖從中挪用五百萬，通過虛假的苗木採購合同轉給凱盛，被財政局駁回後，才轉而捏造舉報材料，企圖攪黃合作社項目，為凱盛重新進入青山鄉鋪路。
「真是膽大包天。」老周氣得攥緊方向盤，「拿著國家的錢，踩著百姓的利益，跟商人勾結，這哪是父母官，分明是蛀蟲！」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張書記已經申請了異地辦案，避免地方勢力乾擾。現在證據鏈逐漸清晰，沈小明和凱盛的關係，遠比我們想像的更深。」
林建國撥通張平的電話，語氣堅定：「張書記，麻煩重點查一下凱盛集團當年青山鄉項目流產後的資金流向，還有沈小明在石門縣任職期間，有沒有違規批地給凱盛的情況。另外，李家坳那些被僱傭的造謠者，務必問出他們和凱盛具體聯繫人的信息。」
「明白，林副書記。」張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我們已經控製了凱盛集團的財務總監，正在審訊，相信很快會有突破。還有個情況，沈小明今天下午已經以『考察項目』的名義，向市委請假，準備去鄰市，恐怕是想跑路。」
林建國眼神一凜：「立刻聯繫市公安局，封鎖高速路口和火車站，絕不能讓他跑了！他手裡肯定還握著凱盛的其他把柄，也可能藏著更多違紀違法的證據，必須人贓並獲。」
掛了電話，車廂裡的氣氛愈發緊張。老周踩下油門，車子朝著市區疾馳而去。窗外的夜景飛逝，林建國望著遠處市政府辦公區的燈火，思緒翻湧。
他想起這半年來，為了油茶合作社的推廣，自己跑遍了金山的山山水水，從育苗技術培訓到合作社章程製定，從收購商談判到資金申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隻為讓百姓能靠自己的雙手脫貧增收。
而沈小明，卻利用職權，與商人沆瀣一氣，把民生工程當成斂財的工具，把百姓的信任當成謀私的籌碼，這讓他愈發堅定了肅清風氣的決心。
次日清晨，一則消息在金山市炸開了鍋：副市長沈小明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在試圖出境時被市紀委監委聯合公安局抓獲，當場查獲其隨身攜帶的銀行卡、境外資產證明及與凱盛集團的秘密協議。
與此同時，凱盛集團總部被查封，董事長王敬東及核心管理層被帶走調查，其名下的多處違規房產、資金被凍結。
消息傳到李家坳時，村民們正在油茶林裡採摘茶果，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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