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的儘頭沒有路。
灰白色的霧氣在這裡濃稠得近乎固態，每一寸前進都像是在太古玄冰中穿行。
混沌之氣的濃度已經超出了任何修士能夠承受的極限，即便是神王強者在此也會被壓得寸步難行。
但徐寒和徐天青的步伐沒有停頓——混沌神格在徐寒丹田中緩慢旋轉，將迎麵湧來的混沌之氣無聲吸收，在他周身三尺內開辟出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
徐天青走在他身側，無生劍域收斂到緊貼皮膚的一層薄薄劍光，混沌之氣的壓力在觸及劍光時便被劍意中“寂滅之後終見新生”的生滅輪轉自行化解。
白璃在混沌海邊緣便停下了腳步，化身為一頭銀色的混沌獸，蹲踞在灰白色霧氣的邊界處。
混沌獸神格賦予他守護混沌海的職責，也約束他不能輕易離開這片區域。他金色的瞳孔倒映著徐寒漸行漸遠的背影，尾巴輕輕掃過地麵，將一縷精純的金色混沌之氣送入徐寒體內——那是他在金色混沌區域修煉數月凝聚的本源印記，可以在關鍵時刻替徐寒擋下一次致命攻擊。
徐寒沒有回頭，隻是抬手向身後比了一個手勢，那是他和白璃之間約定好的信號，意思是“安心守著，等我回來”。
越往混沌海深處走，周圍的景象就越不像人間。
灰白色的霧氣開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透明質感，如同被稀釋了億萬倍的混沌本源在虛空中緩緩流淌。
霧氣中有光影閃爍——那是混沌海自身的記憶，曆代禪族先祖留下的印記在這裡反複回放。
徐寒看到了一位身穿灰白色長袍的老者盤膝坐在虛空中，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著古老的混沌真言。看到了十二座巍峨的子城在虛空中排成環形，每一座城都散發著不同屬性的混沌之光。
看到了一柄橫貫天地的灰白色巨劍斬向一團暗紅色的邪神虛影，那一劍的劍意與徐天青的無生劍道有三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宏大。那是混沌大帝的印記，是禪族始祖留在混沌海最深處的記憶碎片。
徐天青在那些光影前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柄橫貫天地的巨劍，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徐寒沒有聽清的話，繼續向前走去。
混沌海的儘頭出現在他們麵前時，沒有任何預兆。
灰白色的霧氣在前方驟然消失，不是散開，不是變薄，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整齊地截斷，如同一堵看不見的牆將混沌海與前方的一片虛空截然分開。
虛空之中沒有星辰，沒有光芒，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參照物，隻有一座巨大的石門懸浮在虛空的正中央，安靜地矗立著，仿佛從諸天萬界誕生之初就一直在那裡。
帝靈之門。
石門高約百丈，寬約五十丈，由兩塊完整的混沌原石構成。
原石的材質與神庭寶庫中封印時之鐘碎片的那塊混沌原石一模一樣，但體積大了何止萬倍。
石門表麵沒有刻任何符文，沒有繪任何陣圖，隻有一片光滑如鏡的灰白色石麵，倒映著徐寒和徐天青的身影。
但正是這片看似什麼都沒有的石麵，散發出了一股讓徐寒混沌神格都為之震顫的氣息——大帝級的封印。
布下這道封印的人，修為至少是大帝級別。
神王之上是神皇，神皇之上是神帝，神帝之上是古神，古神之上才是大帝。
大帝級的封印，意味著布下它的人已經站在了諸天萬界的最高處——混沌大帝本人。
石門的門楣上刻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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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不是用刀劍刻上去的，而是以純粹的混沌本源凝聚而成，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團微型星雲在石麵上緩緩旋轉，字跡古拙而莊嚴，用的是禪族最古老的文字。
徐寒沒有學過這種文字，但當他抬頭看到那行字時，混沌神格自動將字中的含義翻譯成了他能理解的語言：“欲入帝靈，需證混沌。”
八個字，四層含義。
欲入帝靈——帝靈之門確實是通往帝靈大陸的唯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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