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深處，帝鋒留下的金色血跡還未乾涸，在奴工腰牌的熒光下泛著幽幽的殘光。
碎裂的戰戟碎片散落在岩壁裂縫中，偶爾閃過一兩道微弱的電弧。
獨眼監工早已帶著奴工們退到了礦道儘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徐天青那一劍的餘韻還在礦道中回蕩，灰白色的劍意殘留在岩壁上，將那些被帝鋒威壓震出的裂縫填平了一層光滑如鏡的石麵，那是劍意純粹到極致後留下的切割痕跡，用手觸摸上去還能感受到一絲微涼的鋒銳。
徐天青按著劍柄，劍鞘中那柄灰白色長劍尚未完全收斂氣息，劍意雖已收入鞘中，但劍鞘表麵仍有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光暈在緩緩流轉。
帝靈大陸的六色星光透過礦道穹頂上被劍意衝破的裂縫灑下來，恰好落在他肩頭，將他鬢角那幾縷白發映得如同劍鋒上的寒霜。
這一戰是他踏入帝靈大陸後的第一次出劍，帝鋒敗退時那句色厲內荏的場麵話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但帝鋒臨走前那一眼——那種不甘、屈辱、又夾雜著深深忌憚的眼神——足以說明帝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沉默地注視著帝鋒離去的方向，直到礦道深處那些狼狽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幽暗中，然後轉過身看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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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正站在他身後半步處，混沌戰甲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礦塵，青衫袖口上沾著幾縷從帝鋒護盾碎片上濺出的金色殘芒。
混沌神格在他的丹田中緩緩旋轉，三重光環將侵入體內的帝族威壓餘韻一一吞噬轉化——方才帝鋒釋放大帝威壓時，他處在劍域正後方，承受的壓迫雖不及父親正麵，卻也不小。
可他始終站得筆直，連混沌神格的真實氣息都沒有暴露分毫。
“寒兒，剛才帝鋒退走時，你注意到他臨走前那一眼沒有？”
徐天青將劍柄上的手鬆開，靠在礦道一塊相對完整的岩壁上，從懷中取出一壺從下界帶上來的清酒，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將酒壺遞給徐寒，
“那不是單純的不甘心。
他在帝族天刑軍待了少說也有幾千年，能坐到大帝初期的巡邏隊長，不是隻會仗勢欺人的廢物。
那一劍，他回去之後一定會稟報給天刑軍高層。
我們的名字在飛升殿有登記備案，帝族想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們飛升前後的所有軌跡拚出來。
所以從現在起，我們要麵對的不是巡邏隊層麵的刁難，而是帝族正規軍的圍剿——至少是神皇巔峰組成的精銳戰陣，大概率有大帝中期甚至後期坐鎮。”
徐寒接過酒壺，抿了一口。那酒是劍神穀的老酒，烈得灼喉，卻正好驅散礦道深處那股陰冷潮濕的黴味。
他靠在父親對麵的岩壁上，混沌神格將最後一絲帝族威壓的殘餘吞噬乾淨。
他沒有急著問劍道的事——在下界時他就知道，父親隻有在準備長談時才會取出這壺酒。
劍神穀的老酒，一壺萬年，喝一口少一口。
眼下礦道深處這段暫時的寧靜，恰好給了他們喘息和重新審視這片陌生天地的時間。
“帝族在帝靈大陸稱霸數萬年，他們的反應速度有多快，規模有多大，我們現在還完全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帝族和帝靈大陸的天道盟是什麼關係？
天機老人在神靈大陸布了上萬年的局，背後站著的必然是帝靈大陸的高層。
他和帝族之間有沒有從屬關係？我們在帝靈大陸的真正敵人到底是誰？”
徐寒將酒壺遞回給父親，目光透過礦道穹頂的裂縫望向夜空中那顆與混沌神格遙相呼應的灰白色星辰，禪族遺址的方向，“父親，您當年在劍神穀閉關前，曾與天道盟交過手。
帝靈大陸的勢力格局您一直在追蹤——該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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