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之光貫穿天帝胸口的那一刻，天地仿佛安靜了。
那道灰白色的神光細如人指，卻比任何帝器都鋒銳，帶著九種帝級本源歸一後的審判之力，穿過暗紅色的帝袍，穿過護體帝光，精準地擊中了天帝丹田深處那枚正在燃燒的神格。
灰白色的光在神格表麵炸開，如一輪微型的混沌日輪升起，將暗紅色的邪神之力一層層剝開。天帝的神格之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極細，比發絲還要細上數十倍，但在這道裂痕出現的瞬間，天帝周身那半步古神的氣息猛地一滯，如萬丈高塔被人從根基處抽走了一塊磚石，雖然還未倒塌，卻已有了傾覆之勢。
天帝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緩緩散去的灰白色光芒。
暗紅色的帝血從他指縫間湧出，更多的暗紅色邪神之力從他神格內部向外奔湧，那是力量失控的征兆。
他聲音沙啞，第一次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沒能完全壓住的驚意：“這是什麼力量……竟能傷我神格？！”
“帝神之光。”徐寒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肅然，
“九種本源合一，可審判一切神格。
你以邪神之力煉神格，以大陸之心補修為，靠的是外物和吞噬。
你的神格看似強大，卻沒有自己的根基。
帝神之眼能看穿一切虛妄，也能審判一切虛妄。
你的神格在我麵前，滿是裂痕。”
天帝咬緊牙關，神格上的裂痕在他體內發出咯吱般的響聲，越來越清晰。
他嘗試運轉邪神之力去填補那道裂縫，但九種帝級本源融合後的帝神之光，就像一顆種子，已深深嵌入他的神格深處，還在不斷侵蝕，驅散，淨化。
他體內那半步古神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像退潮的海水，怎麼攔都攔不住。一股從未有過的驚惶，從這位萬古巨頭心底升了起來。
他修煉了數萬年，費儘心思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又怎能在此倒下？更可笑的是，將他逼到這種境地的，竟是一個踏入帝境不足半年的後輩。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淒厲而瘋狂，帶著視死如歸的狠厲。他雙手高舉，暗紅色的血霧從身上每一處毛孔中噴湧而出，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團濃烈的血光。
他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麵容開始扭曲，青筋暴起，雙目化作兩團燃燒的血焰。他燃燒了剩下的全部帝血，將所有殘餘的邪神之力、所有殘存的大陸之心本源，連同他破碎的神格一並引動。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席卷了整座天帝宮，九重禁製齊齊哀鳴，整座懸浮宮殿都在劇烈搖晃。天地間所有的法則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端可怕的東西即將降臨，紛紛向遠處逃散。
就連那些在暗處觀戰、本已退到天帝宮邊緣的天道盟精銳，都不得不一退再退。
“你想審判本帝？”天帝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每一個字都像從深淵裡傳來，沙啞、破碎、帶著無窮怨毒，“本帝就是死，也要拉著你，還有這半座帝靈大陸，一起湮滅！”
他猛地雙掌合十，又向外一推，一道暗紅色的光在他掌心亮起，那光比此前任何一擊都要濃烈，也比任何一擊都要不穩定。它一出現，天帝宮上空的整片雲海都像被點燃了，無數暗紅色的火雨從天而降，虛空大片大片地塌陷。
禁忌神術，天帝隕滅。
這已經不再是一種攻擊，而是一場自毀。
天帝以自己為引，將體內所有的力量、神格、帝血、甚至神魂都化作了燃料，要製造一場足以湮滅萬物的爆炸。
一旦讓他成功，別說徐寒，就連這座懸浮了萬年的天帝宮，連同周邊數萬裡的大地，都會被從帝靈大陸上抹去。
這一招沒有破綻。
因為這是天帝自己的命，他不要了。
但徐寒的帝神之眼還是看到了這一招的本質。
天帝隕滅再強，也隻是力量。
它的核心，是天帝燃儘一切後釋放出的混亂本源。
混沌包容萬物，也包容混亂。
毀滅本身就是混沌的一部分。
徐寒沒有退，非但不能退，他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他一步踏出，迎著那鋪天蓋地的血光，雙手托起混沌鐘，然後敲響了第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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