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羲皇城歸位後的第三日,徐寒返回了混沌城。
他沒有立刻召集眾人,而是先去了城中新建的神魂殿。這座殿宇位於內城東側,以混沌神鐵為瓦,以養魂石為基,是古塵親自督造的,專門用於溫養那些為混沌神盟戰死卻又魂魄未散的英靈。殿分內外兩重,外殿供奉英靈碑位,內殿則布有一座巨大的凝魂神陣,專為那些曾寄居於徐寒體內、或被徐寒以混沌之力護住的神魂重塑肉身而準備。
徐寒站在內殿中央,將夏禹、羲皇、淩戰天三道意誌從識海中引出。夏禹早已恢複神體,金袍獵獵,精神矍鑠。另兩道則還隻是魂體。羲皇的淡金色神魂比從前凝實了不知多少,五官清晰,眉宇間自有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嚴。淩戰天的暗金色戰魂亦不遑多讓,周身戰意如潮,連空氣都因他而變得銳利起來。兩道魂體並肩立於徐寒身前,如同兩柄等待開鋒的上古神兵。
“今日,我以混沌帝神之眼與混沌鐘,為兩位前輩重塑肉身。”徐寒的聲音在神魂殿中回響,低沉而有力。他說罷,左眼深處九色神光如星輪轉動,混沌帝神之眼完全顯化。灰白色的帝神之光灑落下來,如天河傾瀉,將羲皇與淩戰天的魂體同時籠罩。混沌鐘從混沌空間中飛出,懸於殿頂,鐘身八色紋路亮起,與帝神之光交相輝映。
鐘聲輕響。那聲音不震耳,卻直透魂魄。內殿的大陣同時啟動,無數養魂石散發出溫潤的光,將兩人的魂體穩穩托住。徐寒伸出雙手,左手掌心湧現出灰白色的混沌本源,右手掌心則是澄澈如琉璃的生命法則。兩股力量隨著帝神之光注入那兩道魂體之中。先塑骨,再塑肉,再塑脈,再塑神。這比當年在神靈大陸為刑天刑地重塑魔軀時難了何止十倍。那時徐寒還隻是借混沌本源為材,勉強重塑一具肉身。如今他已是大帝中期的修為,又掌帝神之眼與九種帝級本源。他要在重塑肉身的同時,為他們恢複修為。
羲皇的身軀最先成形。那具肉身以混沌本源為骨,以生命法則為肉,以時空法則為脈,以創世法則為神。淡金色的神光從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中溢出,像一輪被雲遮了萬年的太陽,終於重新升入長空。當肉身徹底凝成,他周身氣息開始暴漲,從初醒時的虛弱一路攀升,神皇、神皇巔峰、大帝、大帝中期、大帝後期,最終穩穩停在了大帝巔峰。殿中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被徐寒以混沌鐘輕輕一壓,才沒有掀翻屋頂。羲皇睜開雙眼,那雙眼如金陽照世。他緩緩握了握拳,感受著這具新身體裡澎湃到令人戰栗的力量,長歎一聲:“萬載了。老朽終於,又做回人了。”他轉向徐寒,忽然一撩衣袍,鄭重拜下:“羲皇,拜謝少主再造之恩。”
徐寒還沒來得及扶他,淩戰天的肉身也成了。與羲皇不同,淩戰天的肉身以寂滅法則為骨,以輪回法則為肉,以歸無法則為脈,以混沌本源為神。暗金色的戰紋爬滿全身,如一套天生的戰甲。他的修為在成形後一路飆漲,衝破神皇巔峰,邁入大帝初期,隨後又突破到大帝中期才堪堪停下。他仰天大笑,笑聲如戰鼓轟鳴,震得窗欞嗡嗡作響:“老子終於又活了!”他笑罷,也朝徐寒單膝跪地:“淩戰天,謝過少主!日後上真神界,我第一個打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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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將兩人一一扶起,道:“兩位前輩不必如此。若非你們一路守護,我也走不到今日。”羲皇搖頭:“守護是老夫的本分,少主不必過謙。”夏禹在一旁撫須而笑:“行了,都別客套了。老夫早就決定跟著這小子了,你們倆也不必再稱什麼少主。日後同生共死,叫徐寒便好。”淩戰天哈哈一笑:“那我還是叫少主吧,叫徐寒總覺得不夠帶勁。”羲皇也笑:“老夫亦然。”
徐寒不再堅持,隻是將三人引到殿中石桌旁坐下。他已讓金翼備好靈茶,四人圍坐一桌,像老友重逢,更像一支即將遠征的隊伍在點將。茶香嫋嫋中,羲皇率先開口:“少主,老夫既已恢複肉身,有些事,也該告訴你了。十二羲皇城已歸位,混沌海的路便等於重新打開。但混沌海不是誰都能去的。那地方在真神界的更深處,是禪族故土,也是諸天萬界所有混沌本源的源頭。邪神的核心,就被九道神鏈鎖在混沌海的入口。真神界的九大勢力,萬年來一直守著那裡,其中半數已腐化,半數還在硬撐。你要去,得先過他們那一關。”
淩戰天接話:“少主,九大真神裡,有幾個一直暗中與邪神交易,想借邪神之力突破桎梏。他們可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殺上真神界。要我說,別等他們動手,咱們先發製人,一路從帝靈大陸打上去,打服一個算一個!”夏禹擺手:“不急。真神界的勢力根深蒂固,動一發而牽全身。我們剛滅了邪神分身,正是最好的喘息之機。當務之急,是鞏固混沌神盟,聚攏諸天萬界的力量,再與九大真神勢力周旋。否則貿然上去,隻會被他們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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