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與邛雨兩人並沒有等待太久。
嵐的艦隊有了目標,找到他們也是非常迅速的事情。
“五個係統時?”晨算了算,從他在此地豪擲數筆珍稀礦產、故意暴露行蹤至今,不過堪堪五個係統時,遠方的天際線便已傳來了屬於仙舟艦隊的波動。
他抬頭便看到了那風格非常之有特點的仙舟的天艟艦隊──領頭的主艦巍峨如懸於星河間的巨城,艦身泛著冷冽而莊嚴的銀青光澤,數十艘靈巧迅捷的星槎如眾星捧月般簇擁左右,艦尾拖曳著淡藍色的粒子光痕,劃破沉寂的深空,低空緩緩掠來。
“走了,把東西帶上。”晨兩口收拾完手中的肉串,然後擦擦手,輕肘了一下旁邊的邛雨。
等待的過程中,晨順帶就跟他一起掃蕩了這裡的美食街,此地物價高得令人咋舌。
估計就是用來宰客的景區,尋常旅人根本難以承受,可食物的滋味確是一等一地醇厚鮮美,更重要的是,能迅速補足兩人連日星際奔波所消耗的大量體能與精神力。
兩個早已饑腸轆轆而且漂泊許久的長生種,一路從頭吃到尾,才算真正填滿了空蕩蕩的胃部,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邛雨懷中抱著的,是晨特意囑咐他帶上的幾盒當地特色點心。
起初他還以為這是趕路應急的儲備糧,直到晨輕描淡寫地解釋這是為故人準備的小禮物時,邛雨心中雖滿是疑惑,卻也不多追問,隻老老實實地將精致的食盒抱在懷裡,安靜地跟在晨身側。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心弦牽係著彼此,晨沒有隨意走動,隻是穩穩站在礦石商貿區寬闊的街口,不多一步,不少一步,像是早已算好了對方抵達的方位與時間。
而下一刻,身著戎裝的嵐便領著一眾精銳親衛,步伐沉穩、氣勢凜然地朝著街口方向走來。
說到底,還是晨最初幾筆大額礦產消費留下了清晰的信號痕跡,位置精準鎖定在這片區域。
嵐心中也無比清楚,晨為了方便他們快速尋到,必然會停留在最顯眼、最無遮擋的位置,絕不會刻意躲藏。
果不其然。嵐一行人剛踏入商貿區的範圍,目光便越過往來攢動的人流,精準地落在了那個身姿挺拔、容貌耀眼的青年身上。
晨自然地立在人流必經的路口,身姿舒展而放鬆,身旁跟著一個如同護衛般沉默抱持點心的男子,在嘈雜紛亂的星際港口中,醒目得像一輪懸於暗巷之中的明月,清輝難掩。
“晨!”嵐看見他的一瞬,不禁叫出了他的名字。
“嵐。”晨應聲抬頭,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漾開一層淺亮的笑意,像星光墜入深潭,語氣輕快又雀躍,帶著久別重逢的歡喜。
一旁的邛雨卻是心頭猛地一震,神色幾近驚愕地望著迎麵而來的男人。
這個身影,是他尚在仙舟時便如雷貫耳、凶名赫赫的存在——戰功震天,殺伐果決,是無數仙舟將士仰望敬畏、追隨者無數的傳奇將領。
可此刻,這位威震星河的英雄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晨一人身上,再無半分旁騖。
下一秒,嵐的眼神驟然一沉,銳利如刃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晨脖頸間那道尚未完全褪去、淺淺泛白的愈合傷痕。
那一道淡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醒目,像是一道細微卻刺眼的裂痕,直直紮進嵐的眼底。
不等晨做出任何反應,嵐已大步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攬住他的後頸,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小心翼翼地拂過那道淡痕,動作輕柔得與他平日的殺伐氣場截然不同,眉頭卻瞬間緊緊蹙起,聲音低沉而凝重:“你受傷了。”
晨看他直接伸手攬著他的脖頸仔細觀察,有些不自在,卻也沒有阻攔,隻是點點頭,然後再囑咐嵐在外麵不要太過張揚。
“已經好了,沒事了。”
“沒事?”嵐低聲重複一遍,語氣裡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與心疼。
儘管知道晨本來就不是什麼溫室裡的花朵,然而看見他為了未來而努力,在身上留下傷痛的痕跡──可他是長生種啊,還是得到頂級豐饒賜福的豐饒民……
隻是頸間的傷,便重到留下這般清晰難消的痕跡,那被衣衫遮掩的身軀之下,又怎會沒有更重、更隱蔽的傷口?
他不敢細想,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澀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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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隻伸手穩穩扶住晨的肩,掌心的力度沉穩而安心,語氣堅定得不容拒絕:“先跟我回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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