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聽懂了蔡成的話中之意，臉上便浮現出羞愧與惶恐。
蔡成不是在為所有反叛勢力開脫嗎？為何還會出現羞愧與惶恐？
表麵上，蔡成所言確實是在說“不知者不罪”，實際上呢？實際上就是在告訴天下所有讀書人，你們看不懂新製的巨大優勢，為什麼沒有沉下心來研究大漢新製、讀懂大漢新製，便急於排斥與抗拒呢？
而漢王爺最後一句話，直接擊中要害：你們是改製前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你們才會“拚死反抗”。隻是有護民軍在，你們的反抗隻能是以卵擊石。
而漢王爺未說出來的話，一定是：如果天下讀書人還要繼續反抗，恐怕下場不會比當前已然消失的世家大族好。
這是威脅，更是告誡。
聽懂之人，因自己沒有深研大漢新製就自然排斥與反抗而羞愧，又因自己本就是既得利益者而惶恐。
一場涉及天下所有人的變法，天生就是與既得利益者對立的。
如果既得利益者反抗成功，如光武帝推行度田令一般，天下便會重新回到既得利益者手中；
如果既得利益者反抗失敗，新製才能真正得到推行。
於是，周公之周禮、秦國之以法治國、武帝之“獨尊儒術”，以及如今之大漢新製，都能夠得以推行，並逐漸顯現出其足夠的先進性與強大生命力。
這又恰恰說明了，任何新製，因時因勢而生而行之時，背後都必須有最高權力及足夠的武力支撐。
當然，漢王爺的話中，還隱含著另一層意思。
既然對抗是必然的，那就看誰的力量更強。
很明顯，自漢王爺進京後，不僅斬了董卓，還救了陛下，一舉奪得大漢最高權力，同時還有護民軍這一無敵之武力的支撐。
權力與武力都達到了大漢最高處，大漢新製能順利推行，也就不足為奇了。
也有人想到，為何漢王爺沉睡期間，朝廷還是全力推進大漢新製呢？
從武力這個角度去想，答案就擺在眼前。
漢王爺雖然陷入沉睡，而且還一睡五年，可護民軍卻一直都在。
誰敢不按漢王爺沉睡前的安排，繼續推行大漢新製，那護民軍就會接管權力來推行了。
所以，任何變法，最根本的支撐，就是武力。
當然，漢王爺也隱晦地回答了為何兗州程昱、徐州魯肅、襄陽龐統能夠入行政學院。
這就是告訴天下讀書人，隻要你們願意搞懂大漢新製，那大漢朝廷是給你們機會的。
如果給了你們機會，你們卻不抓住，然後還要堅持反對大漢新製，那就別怪朝廷出手整治了。
能來參與論道之人，真沒有傻子。
如果說他們上午對蔡成提出的一些新概念還有些懵懂，可現在絕大多數人，都聽明白了蔡成的話中之意。
看不懂大漢新製，不知此乃為國為民之良策，便因一己之私而群起攻之，在漢王爺沉睡時可能還行得通。
如今漢王爺已經醒來，而大漢舊土儘複，疆域翻倍，且給了你們搞懂大漢新製的機會，如果你們再不懂事，哼哼……
而蔡成說完這一番話後，再掃視一下殿內，微微一笑，對著毛玠說道：
“為了孝先君能安心毛遂自薦，也為了天下讀書人的疑惑與不解，我今日便簡要地說說君主立憲製。
“敢問諸君，以各位之直覺，認為君主立憲製是剝奪皇權，還是在保護君主與皇權？”
這個問題瞬間就把在座包括龐德公、鄭玄、管寧、許靖等一眾名流，以及所有的士子都問懵了。
“能人治國”是擺在表麵上的。
也因為要“能人治國”，才導致皇權旁落，如何有“保護皇權”一說？更遑論“保護君主”了。
可畢竟漢王爺問出了這一問題，而漢王爺也剛剛被今日之人奉為“天下聖師”。
在座之人答不上來，雖說是丟了麵子，又證明了自己目光短淺，但如果一會王爺自己都給不出完美的解答，不要說“天下聖師”之名了，就是原來的“天下師”之名，恐怕都會臭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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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王爺敢提出此問，必有其深層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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