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恥辱
烈日當空，小河灣村的土路上蒸騰著熱浪。
幾隻瘦骨嶙峋的土狗趴在樹蔭下吐著舌頭，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
老槐樹下，幾個納涼的村民正搖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聽說了嗎？李家那個寶貝疙瘩，高考作弊被抓了個現行！”
“可不是！我娘家侄子在縣一中當校工，親眼看見的！說那李天佑被警察架出來的時候，褲子都尿濕了！”
“嘖嘖，平時裝得人五人六的，原來是個草包...”
一陣刺耳的自行車鈴聲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隻見村口土路上，李天佑佝僂著背，推著一輛破舊的二八自行車慢吞吞地往村裡走。
他身上的白襯衫皺巴巴的，領口還留著被撕扯的痕跡，臉色灰敗得像蒙了一層土。
身後跟著劉素芳，她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麵裝著從縣城帶回來的幾樣廉價日用品。
往日裡趾高氣揚的架勢全沒了，走路時低著頭，像是要把那張老臉藏進衣領裡。
“哎喲，這不是咱們村的大學生嗎？”王德發故意提高嗓門，手裡的蒲扇搖得嘩嘩響，“考得咋樣啊？”
李天佑的脊背猛地僵直，手指死死攥住車把，指節泛白。
他能感覺到身後母親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四麵八方投來的刀子般的目光。
“我兒子是被冤枉的！”劉素芳突然尖聲叫道，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
“是那個監考老師收了黑錢！專門針對我們天佑！”
樹下的村民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發出嗤笑。
“是嗎？”賣豆腐的老張慢悠悠地開口，“那怎麼聽說，是從衣服裡頭扯出來的小抄？還是你那外甥女田瑩給準備的？”
李天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天在考場上撕心裂肺的恥辱感又湧了上來。
“放你娘的屁！”劉素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誰造的謠？我撕爛他的嘴！”
她揮舞著乾瘦的手臂，網兜裡的肥皂和牙膏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這個動作引得樹下的村民哄笑起來，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劉嬸，別激動啊，”王德發的媳婦陰陽怪氣地說，“聽說縣裡已經通報了，要取消你兒子三年高考資格呢！”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天佑心上。
他猛地鬆開自行車，車子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頭也不回地往家跑，身後傳來劉素芳氣急敗壞的叫罵和村民們肆無忌憚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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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正在自家院子裡晾曬新摘的辣椒，突然聽到腦海中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看來李家那對母子遭報應了。”她輕聲自語，把一串紅豔豔的辣椒掛在繩子上。
陽光透過辣椒薄薄的表皮，在地上投下一片紅色的光斑。
與此同時，李家破舊的土坯房裡，李天佑像具行屍走肉般癱在炕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房梁。
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淌，在臟兮兮的枕頭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跡。
“兒啊，吃點東西吧。”劉素芳端著一碗稀粥站在炕邊，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討好，“娘給你臥了個雞蛋。”
李天佑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三天了。
自從從縣城回來，他就這樣不吃不喝地躺著，像死了一般。
村裡孩子編的繞口令每天都會準時在院牆外響起：“李天佑，不要臉，考試作弊現了眼！”
每一聲嘲笑都像刀子，把他本就千瘡百孔的自尊心剮得血肉模糊。
“都是那個喪門星害的！”劉素芳突然咬牙切齒地說，把碗重重擱在炕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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