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閣山門廣場,依舊是人流如織,熙熙攘攘。高聳的星辰石柱,繚繞的雲霧,以及那無處不在的、濃鬱而平和的星辰之力,無不彰顯著這片修行聖地的底蘊與氣象。
然而,當搭載著流炎山脈征戰歸來的星隕舟緩緩降落,當舟上那些大多帶傷、氣息肅殺、眼神中殘留著血火痕跡的弟子們踏上廣場時,原本喧囂的氛圍為之一靜。無數道目光彙聚而來,好奇、敬畏、同情、探究……種種情緒交織。
林羽隨著人流走下星隕舟,腳踏在熟悉的白玉地磚上,心中卻無多少歸家的放鬆。他敏銳地感覺到,在這看似祥和的表象下,有一種無形的、緊繃的氣氛在彌漫。
果然,眾人剛一站定,數名身著玄色執事袍服、氣息精悍的刑堂弟子便快步迎了上來,為首一人麵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朗聲道:
“奉刑堂長老令,所有自流炎山脈第七礦點、參與過黑煞穀之戰歸來的弟子,即刻前往‘問心殿’接受問詢,不得延誤!其餘弟子,自行返回各堂口休整,近期不得隨意離山,隨時聽候傳喚!”
命令下達,不容置疑。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和議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如此直接、如此大規模的審查,還是讓許多弟子感到了一絲不安。
蘇萱站在林羽身邊,低聲道:“果然來了。問心殿是刑堂專門用於審查、甄別內奸的地方,據說殿內設有特殊陣法,能一定程度上辨別謊言,窺探心神波動。”
林羽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他身負觀星者傳承,心神之力遠超同階,更有星核碎片坐鎮丹田,自信除非是閣主那等通天大能親自出手,否則尋常陣法絕難窺破他的秘密。至於韓勝、陳深之事,他本就問心無愧。
“走吧。”他淡淡說了一句,便隨著被點名的隊伍,在周圍眾多目光的注視下,向著位於主峰半山腰、那座通體由黑曜石築成、散發著森嚴肅穆氣息的“問心殿”行去。
問心殿內,空間廣闊,光線卻略顯昏暗。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細碎的、如同眼眸般的晶石,散發著微弱的精神波動。大殿中央,擺放著數十個造型奇特的蒲團。
林羽等人被要求依次在蒲團上坐下。
很快,一名麵容古板、眼神銳利如刀的刑堂長老,在一眾執事的簇擁下,走入大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弟子。
“爾等皆為我星隕閣浴血奮戰的弟子,本座知曉。”長老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直透心神的威壓,“然,黑風寨奸細‘影狐’韓勝潛伏多年,危害巨大。黑煞穀一戰,更有身份不明者陳深,牽扯上古秘辛。為肅清內部,確保宗門安寧,不得不行此審查之舉。望爾等坦誠相告,勿要有絲毫隱瞞!”
說罷,他大手一揮。
穹頂之上的那些晶石驟然亮起,灑下道道無形的精神漣漪,籠罩了整個大殿。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開始滲透每個人的心神,試圖引導他們敞開心扉,辨別真偽。
林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試圖探入自己的意識海,但他丹田內的星核碎片微微一動,散發出一股古老而內斂的意蘊,如同給意識海披上了一層無形的薄紗,將那探查之力悄然隔絕在外,並未引起任何波瀾。他麵色如常,眼神平靜。
審查開始。刑堂執事按照名單,逐一上前詢問。問題主要集中在幾個方麵:與韓勝的接觸細節、對韓勝異常之處的觀察、黑煞穀之戰中的經曆、與陳深的接觸和了解等等。
大多數弟子的回答都中規中矩,在問心陣法的輔助下,並未發現什麼問題。輪到蘇萱時,她也坦然陳述了所知的一切,包括林羽對韓勝的懷疑以及後續的一些事情,過程順利。
終於,輪到了林羽。
“外堂弟子,林羽。”那名古板長老翻看著手中的卷宗,目光落在林羽身上,帶著一絲審視,“據報,你與韓勝曾一同執行百獸穀任務,並在此後落星坡將其反殺?你早前便對其有所懷疑?”
“是。”林羽坦然承認,將落星坡之事客觀敘述了一遍,隱去了自己故意布局的細節,隻說是韓勝因私怨設伏,被自己反殺。
問心陣法光芒穩定,未有異常。
“黑煞穀中,你臨陣突破,越階斬殺凝輝巔峰頭目,並在最後時刻,協助陳深喚醒那所謂‘鎮魔碑’?”長老繼續追問,這個問題顯然更為關鍵,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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