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非冶工之罪!
秦時哭笑不得:匠人們地位太過卑微,但凡物件做不好,便要惹得上頭震怒。
她看對方實在惶恐,此刻忙道:“不怪你,這隻鐵鍋原也不是用來燉煮湯羹或炙肉的。”
而後問道:“一同做的鏟子做好了嗎?”
冶工肩膀都鬆懈的垮塌下來,此刻連忙又呈起身側的另一件:“貴人,已做好了!”
秦時仔細看了看,雖鐵鍋底部略有些圓鈍,但雙耳隻需纏上布巾隔燙,便可架於鍋灶之上。
鐵鏟與現代常見樣式略有不同,亦沒那麼輕薄,但卻像是幼時老舊樣式的沉甸甸鍋鏟。
她心道:無怪乎人人追慕權勢,向往高處。隻這一聲令下,便有千萬人竭儘心力,以奉主命……
這誰能不愛?
她叫鐵匠在一旁侍立,又招來廚工。
對方一番不著痕跡的爭奪擠弄,最終是另一名高大有力的廚工躬身站在了秦時麵前:
“請貴人吩咐。”
“取一塊肥油豚皮來,我先教爾等開鍋,以備這鐵鍋長久順暢使用。”
如今鐵器製作不易,若因使用不當漸漸生出越多鐵鏽,屬實讓人心痛。
廚工們常做精細食物,如今聽她吩咐,將鐵鍋洗淨用小火烘乾後,取豬皮來,小心在上頭緩慢以油脂擦拭……動作不疾不徐,十分流暢。
等油脂塗了滿鍋,瞬間生出熱煙來,她又命人取熱水緩緩擦洗。如此這般兩三次後,秦時終於滿意:
“可以了,此次不用洗,取乾淨布巾擦拭即可。”
“此為保養廚具鐵器之法,爾等日後常用,也可鑽研些其他的來,若有新法,當有獎賞。”
廚工們喏喏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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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工在旁看著,見貴人如此鄭重保養他所製的鐵具,內心也是惶恐又驕傲。
他伸長脖子,又記得自己在把柄下方刻印了自己的名字,心頭越發著火。
不過這卻不犯禁,而是大王曾有令,工匠製物,須得“物勒其名”——即在物品上刻印名字。
這樣倘使有暇,也可迅速追溯。
而如今若貴人用的好,豈不是許多人在使用鐵具時,也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而此刻,秦時已吩咐廚下備了豬油,野蔥,和雞子。
豬油熱鍋,雞子磕碎攪散,細細的野蔥切成蔥花——炒菜千萬種,但目前所有材料中,唯蔥炒雞蛋的香氣格外霸道濃烈。
如今大王定已用過朝食,不早不晚的,想要進獻,還需得有特色些。
被選中的宮廚似模似樣的用豬油潤鍋,手提鐵鍋雙耳,迅速使其均勻燒熱。
攪散的黃澄澄蛋液在熱鍋後迅速倒下,便聽得“嗤啦”一聲,熱油中的黃色蛋液竟迅速膨脹起來,而後散發出一股遠勝於煎蛋等的濃香來!
這香氣霸道猛烈,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嗅聞。
秦時都忍不住有些饞了。
赤女跟烏籽更是如此——在這個年月,無人能抗拒高油、高脂、高蛋白所帶來的誘惑。
蛋液迅速膨脹出整張,拿著鍋鏟的宮廚口水津津,動作失去了原本的掌握,竟有些不忍向下鏟碎了。
還是秦時笑道:“可用鍋鏟翻動成碎塊,——若不想炒碎的也無妨,隻需在整塊蛋上撒上蔥花再次翻動即可。”
反正蛋液裡也調有粗鹽,整碎口感差別不大。
而後她看向一旁的冶工:“鐵鍋做的不錯——它本不是要用於燉煮的,我稱之為炒。稍後再用熱油燒了薤白碎末,而後這樣翻炒葵菜跟藿,也別有風味。”
冶工呆呆看著,忍不住麵上露出激動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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