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十稟報,再為這醜兒多拚一份機緣。
還有家將歎息一聲:“你這樣了不得的性格,若是個小子,做我兒子,我家中田畝傳於你也是不心疼的……”
轉而又問道:“是你阿母教你如此的嗎?聽說她還未再嫁,醜兒,你想再找一位何等樣的阿父?”
醜兒沉默了。
她想做長史大人那樣的女子,但假如自己離開,阿母這樣柔弱又聽話的性子,一個人可怎麼支應家庭呢?
她連犁都拉不動了……
她咬了咬唇:“我要一位頂天立地的漢子阿父,力氣大,能叫我阿母不必種地的……”
……
甘泉宮的小人物並不被姬衡在意。
他此刻正在章台宮,與諸位臣工一起討論著【大秦典則】的最後細則。
原本就打算在明年初頒布的諸般重要條文,也是他稱帝的開始,但在如今,卻突然又猶豫起來。
“寡人承乾天之命,理當為人皇。但來年,寡人欲攜王後往泰山封禪——諸君以為,稱帝一事,當取何時?”
丞相王複眉心一跳,幾乎脫口而出:
大王,這般大事,您想何時就何時,問我等做什麼?
您怎麼不讓太史令卜上一卜呢?
但他向來是個八風不動的模樣,此刻隻略一沉吟,果然有更年輕的禦史大夫回稟:
“大王,臣以為,新年改元稱帝,正是時候。”
“大王已威服四海,天下一統,如今為勘定細則,這【大秦典則】已拖延許久……又何苦再等上半年呢?”
泰山封禪當於三四月出行,待行程結束再回鹹陽,儼然又到 6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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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秦國盛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姬衡仍未定心意,此刻又轉而問道:“相國有何話要說?”
王複老神在在。
他不知道大王矚意什麼時辰,但卻知道,倘若對方早已決定,壓根不必問他們的意見。
如今既然不說封禪後,禦史大夫發言,他又未曾第一時間定下。
那——
“臣以為,當在封禪之時,敬告天地祖宗,再頒行與黎民百姓。”
“哦?”姬衡眉頭挑起。
王雪元靜坐在席案上,此刻看著前方那詭計多端的老登,不由又在心中冷哼一聲。
把他做探路石,做的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王複仍舊一派【以大王馬首是瞻】的隨和性格,此刻微笑道:“大王後宮空置多年,如今既冊封了王後,且老臣聽聞王後於國也有諸多安排。”
“既如此,又何妨急於這一時半刻?不若攜王後泰山封禪之後,再配合王後諸多仁善之舉,將這【大秦典則】推行天下,如此水到渠成,方為大王的威德。”
“於泰山之上稱帝改製,豈不威哉?”
王雪元眉心一跳。
就連周巨也在心中暗中嘀咕:相國不愧是時時刻刻與他爭功的角色。
如今三言兩語,恰恰說在了大王的心坎上。
畢竟,於泰山之巔,聽人山呼萬歲,敬告上天,當稱皇帝……誰又能擺脫這份榮耀與誘惑?
以大王的性格,是決計不能的。
果然,姬衡隻略做猶豫,便順勢說道:“既如此,便依相國所言。”
宮中有了王後,新年又有諸般事項煩亂,既如此,稱帝之事拖延一二,也正合天時。
不過,這時機雖選的有他的小心思在,叫秦時來聽,卻也覺得恰到好處。
隻因如今匆忙,楚夫人編排的為大王歌功頌德的劇目還未過審。
自己讓巴夫人與烏商推行的惠民政策,如今也還未見有名聲流傳。
再來,有諸般新奇事物種種堆疊,若要造勢,就要造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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