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在甘泉宮裡迅速被用了起來。
赤女雖不敢妄想少府卿之位,但也敏感意識到了王後對於用人的需求。
隻她們四人是遠遠幫不上什麼忙的,因而閒暇之餘,她也生疏的用紙張描摹了幾個大字,交給底下的侍從們默默學習。
各種嶄新的用人安排,亦被大刀闊斧的應用在甘泉宮之中。
有此條例,有能耐之人出頭要比之前容易許多。大家若還有心上進,此刻就需得萬分用功。
想跟在王後身邊,想像她們一樣升為長史,少史,不識文斷字怎麼能行呢?
秦時沒注意到侍從們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要忙的事實在太多,哪怕將這些表格、線圖等交給眾人,宮務又完全放手,可待定事項仍是有許多。
黑目默書的進度,辛墨事項的安排,以及遠在渤海郡的燕琮對長蘆鹽場的整改等等……
還有正在籌辦中的拍賣會。
而眼下最最重要的,則是治粟內史遼禾所回稟的事——
“元日前,王後曾命臣召集各地事農的黔首,偏遠地帶路途坎坷,臣唯恐誤事,因而從關中急征……”
秦時一愣,隨後便大喜!
“好!”
“偏遠地帶的征調仍不要停,但如今征來的這些人,如今都在何處?”
如今才農曆十月,按照如今的氣候,要到三四月份春耕才剛開始。中間這接近半年時間,正是她做好提前準備的黃金時段。
“回王後,關中榆林、渭南、銅川等各處征調共七十二人,如今都在宮外靜候。”
秦時一愣,隨後才略帶懊惱:“是我忘了囑咐,既叫他們來,自然是想讓他們一展所長——從鹹陽宮至粟粟莊,路途所需多久?”
治粟內史毫不猶豫:“乘我大秦戰船,日行300餘裡。粟粟莊位處銅川,臨近關中平原,且有漆水碼頭。”
“從鹹陽都城碼頭,四個時辰便可至。”
交通這麼便利嗎?
秦時有些驚訝。
但隨後她反應過來:這可是大王的農莊!
就是不便利,也要憑空造出一座碼頭來,更何況那裡本就臨著漆水與沮水兩處支流。
既如此——
“赤女,準備出行事物,我要去粟粟莊暫住7~10日。”
“叫辛與墨一同跟著。再去問少府工匠,耬車、水車、曲轅犁等新農具可打造出來多少?一同帶上。”
赤女毫不猶豫:“諾。”
“烏籽,去稟告周府令,言我今日有要事與大王相商,請他早些下朝吧。”
治粟內史在階下靜靜等候,聽得這話,眉頭狠狠一蹙,又驟然鬆開。
他不似周巨那樣久居深宮,因而對王後的受寵並無什麼直觀感受,可如今聽得,卻是格外震撼。
但身為老臣,最要緊的就是懂得閉嘴。
因而聽了王後有條不紊的種種吩咐,他已意識到對方恐怕是要去粟粟莊大乾一場,雖心中仍有些忐忑,但——
元日之時,他已意識到王後恐怕與昆侖確實脫不了乾係。
畢竟長蘆鹽場這麼些年來,出的鹽都是那般成色,王後命燕小郎一接手,就成了如今上等的雪花鹽。
如今要去農莊,莫非金手一點,便能獲得良田千頃,粟滿全倉?
想到這等盛況,他心中都火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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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也格外體貼地問道:
“關中黔首大多粗鄙,不知王後可要親自召見?”
秦時微笑:“自然,快請。”
侍女在旁默默聽著,心中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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