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間,卻聽又有貼身侍女喜滋滋來報:
“夫人,奴婢遇到甘泉宮的姊妹,對方說長史大人正在盤點新進獻來的布帛!”
“其中有一匹是染得格外霧蒙蒙的粉色,比春三月的桃粉還美!聽說正是要賞給夫人呢!”
什麼?!
楚夫人頓時高興起來!
霧蒙蒙的粉色,那該是怎樣一種顏色?又該製一條什麼樣的衣裙呢?
哎呀,上林苑度假那幾日,王後遣工匠幫他們稍微改過宮室後,如今殿內暖意融融,便是穿上單衣盈盈起舞也不會覺得寒冷了!
想到這裡,案頭的工作都變得格外順眼起來。
隻是又一想,那什麼好處都沒有、隻會提要求的族老……
她頓時悻悻然。
巴掌大的瓜子臉上,細長柳葉眉瞬間耷拉,不僅沒了期待,還全是厭倦:
“有話要說就說嘛——族老到底有什麼話?”
侍女猶豫一瞬:
“族老說,夫人久未召見家人,也該召見一番了。”
楚夫人眉心一跳!
好大的膽子!
這麼些年來,他們除了往宮中送些人手外,隨便做些什麼都要推脫不安全,如今怎麼就安全了?!
想到此,楚夫人又覺一陣氣悶。
但饒是如此,該見還是得見。
若是不見,若是他們平白做出些什麼傻事,叫大王厭了乘虎可怎麼是好?
等等!
楚夫人又突然意識到——“那匹粉色的布,是王後要賞我,還是大王要賞?”
侍女有些茫然:“大王原先操持過這種事嗎?”
楚夫人頓時麵無表情。
好有道理啊,大王以往說賞,很多時候就隻有一個字。
揣摩上意安排賞賜的,是府令周巨。因而他們宮中有事,都會殷勤去跟周府令說話。
如今麼……
侍女說道:“那是敬獻給王後的,隻是長史大人說,王後對每季度的衣服有要求,除了部分珍品以及備用外,其他放久了難免失了顏色,還不如賞給勞苦功高的諸位夫人們。”
現如今的布帛,實在不耐存儲。
放在箱中堆積,不僅要防蟲防蛀防黴,日常打理還要小心著,不要讓其失了顏色。
再久一些,還會莫名老朽,一扯就爛……
當然了,耗費許多宮人用心照看著,在如今紡織初見水平的秦國,還是能保存一些時候的。
但,沒必要。
秦時自打知道如今天然植物的不耐造後,對工業品又瞬間懷念起來,因而就定下這樣的規則。
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她雖然不夠簡樸,但卻也不太願意浪費。
至於剩下的什麼嘉獎勉勵之類的話,那些就不是姊妹閒聊會說出的了,侍女也講不出來。
但饒是如此,楚夫人心裡酸溜溜的同時,卻又覺出一陣古怪的熨貼和底氣。
其實大王都不管她的,就算族中做了傻事,壞了大王的心情,可隻要自己再努力些,王後這邊一樣有賞。
她的乘虎也沒什麼妨礙吧?
反正他身子不好,便是大王看重,也沒什麼事可以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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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這滿桌滿案的工作突然又令人愉悅起來
楚夫人挺直腰杆,大大方方宣布:
“見見家人罷了,別做那種鬼祟之態。去向長史報備一聲,就說我族中長輩久未見,有些閒話要聊,明日可否安排召見……”
頓了頓,又道:“這些事,現在好像是秦八子在負責?那你也去跟她知會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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