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先一步驚呼：
“天啊，你認識念念？”
學長摘下軍訓帽，露出額角的疤——
那是高三那年祁宇在籃球場上撞的。
“我跟祁少他們同屆，”
他撓了撓頭，目光在我洗褪色的T恤上停留，
“你後來怎麼沒參加畢業旅行啊？他們找了你一暑假...”
“學長，”我打斷他，“我的尺碼是M碼。”
林小滿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變化，
拽著我往操場走。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突然扭頭盯著我：
“祁少是不是那個總上學校公眾號的校草？聽說他保送了隔壁大學的金融係...”
“小滿，”我停在雙杠前，摸出軍訓發的搪瓷缸喝水，
“我不想提以前的事。”
她吐了吐舌頭，卻在當晚熄燈後，
裹著被子湊到我床邊：
“念念，你是不是談過那種...偶像劇裡的戀愛？”
手機屏幕映著她八卦的眼神，
“我刷到過明揚的論壇，說祁宇和沈延為了個女生在天台打架...”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
想起高考後那個暴雨夜。
我在便利店值夜班，透過玻璃看見祁宇渾身濕透地撞進來，
白襯衫貼在背上，後頸有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他攥著我遞過去的毛巾，啞著嗓子說：
“他們說你嫌禮物便宜...”
“沒有戀愛，”
我翻了個身，對著牆壁閉上眼，“隻是認識而已。”
軍訓結束那天，我在食堂遇見沈延。
他穿著白襯衫站在窗口前，袖口卷到手肘，
正在跟打菜阿姨說“少放鹽”。
隊伍裡有女生在竊竊私語，說這是隔壁校草，家裡有上市公司。
“周念。”
他的聲音像片突然飄進領口的落葉，
我攥著餐盤的手頓在半空。
林小滿在旁邊猛地elbow我，
眼睛瞪得溜圓——她昨天剛把沈延的照片設成手機壁紙。
“給你帶了東西。”
沈延掏出個紙袋，推到我麵前。
裡麵是盒沒拆封的鋼筆，德國牌子，我在圖書館見過學長用。
“不用了。”
我往後退半步，餐盤裡的番茄炒蛋晃出湯汁，“謝謝。”
他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腕，力度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
“不是禮物，”
他指腹擦過我腕間的繭，那是搬軍訓物資時磨的，“是道歉。”
林小滿的勺子“當啷”掉進湯碗裡。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像軍訓時踢正步的節奏。
“祁宇住院了。”
沈延鬆開手，從錢包裡抽出張紙條，
“這是他的病房號。”
紙角寫著市一院1203，字跡力透紙背，
最後那個句號洇成墨團，“他從樓梯上摔下來，喊著你的名字。”
餐盤突然變得極重，
我轉身時撞翻了身後的醋壺。
暗紅色液體在瓷磚上蜿蜒，像那年祁宇襯衫上的血跡。
林小滿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擦，我聽見沈延在身後說：
“他總說你筆記本裡的微積分錯題本，是他見過最工整的...”
深夜的醫院走廊飄著消毒水味，
1203病房的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看見祁宇躺在病床上，
右手纏著繃帶，床頭堆著各種水果籃，
最上麵放著袋沒拆封的橘子——
那是他以前總說我剝得最好看的水果。
“招娣？”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攥著門把的手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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