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穀，湄南河畔一家不顯眼的傳統泰式按摩院內。
顧中正躺在獨立的包間裡，技師的力道恰到好處，但他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從酒店成功脫身隻是第一步，他清楚對手絕不會輕易放棄。
“叮——”一聲極輕微的提示音，來自他放在一旁的衣服內袋。那是一台經過改裝的尋呼機，隻能接收特定編碼信息。
技師離開後，他迅速查看。屏幕上隻有一串看似亂碼的數字。他眼神一凝，這是最高級別的預警信號，意味著他在本地某個重要關係節點可能已經暴露，並且對方正在快速接近。
他立刻銷毀了這台尋呼機SIM卡部分，將殘骸衝入下水道。
然後，他換上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與本地人無異的樸素衣著，戴上假發和邊框眼鏡，從容地從按摩院的後門離開，彙入熙熙攘攘的遊客人群。
幾乎在他離開半小時後，“山貓”帶領的小組和國際刑警協作人員突入了這家按摩院，卻隻找到了他換下的那套名牌西裝和一些無用的個人物品。
“又慢了一步。”“山貓”對著通訊器彙報，聲音帶著一絲挫敗，“他像泥鰍一樣滑溜，而且……他好像總能提前知道我們的動向。”
指揮中心的陸則對此並不意外。“他背後是一個龐大的網絡，有專門負責安全屋、身份轉換和情報反製的環節。
清理掉他接觸過的節點，切斷這些鏈條，比單純追他一個人更重要。”
漢東省城，陸則的臨時辦公室。
他麵前擺著兩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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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是趙瑞龍派人悄悄送來的，關於省能源局近期人事調整的“非正式”備忘錄，上麵隱晦地標注了某些職位變動與“京裡某位老領導”的關照有關。
另一份，是內部調查組受阻的彙報，關於調查漢東能源集團海外子公司異常資金流向的申請，被省國資委以“可能影響企業正常海外經營”為由暫緩。
對手的反製不僅在於切斷線索，更在於限製他的調查權限和空間。
陸則沉吟片刻，拿起了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接通了北京某位支持他工作的上級。
“首長，漢東這邊的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對方的保護傘已經深入到某些常規行政程序之中，我們的調查遇到了非業務層麵的阻力。
我請求授權，啟動‘特別經濟數據核查程序’，對漢東能源集團及其關聯企業，進行跨部門、跨地區的聯合稅務與審計稽查。”
這是一種更高級別、更具威懾力的施壓方式，繞開地方保護，直接從國家經濟秩序層麵入手。
雖然不能直接指向黎援朝，但足以撼動其根基——漢東能源集團這個錢袋子。
“可以。”上級的回複簡潔有力，“我會協調審計總署和稅務總局組成聯合工作組，以常規年度審計加強版的名義介入。
但是陸則，你要注意，這會徹底驚動他們，後麵的鬥爭會更激烈。”
“我明白。”陸則沉聲道，“就是要讓他們動起來，動得越多，破綻越大。”
與此同時，郭小鵬的藥物研究所對外發布了一項轟動性的成果簡報，其研發的針對神經退行性疾病的靶向藥物，在二期臨床試驗中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顯著改善了早期患者的認知功能。
這份簡報通過特定渠道，精準地送達了國內外一些關注此類疾病的政界、商界元老手中。
很快，一些來自北京乃至海外的“谘詢”電話，開始打到漢東省某些關鍵人物的辦公室，言語間不僅詢問藥物進展，更旁敲側擊地關心起漢東省的“投資環境”和“政治生態”，隱約透露出對某些“不穩定因素”的擔憂。
這其中，就包括與趙立春關係密切的一位退居二線的元老。他親自給趙立春打了電話，語氣輕鬆卻意味深長：“立春啊，聽說你們漢東出了個了不起的人才？這是大好事啊！這樣的金鳳凰，可要保護好了，別讓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了人家。穩定壓倒一切嘛！”
趙立春放下電話，臉色陰晴不定。他意識到，陸則不僅有能力調動體製內的力量施壓，更借助郭小鵬這個“科技核彈”，在更高層麵上構建了影響力，甚至反過來對他形成了牽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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