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兵結束後，人們還沒散去，擴音器忽然又響了。
那是一種所有人熟悉的的聲音，斯大林重新走到了發言台前。
他沒有像上午那樣講很久，隻朝台下望了好一會兒，才把雙手緩緩搭在發言台兩側。
“還有幾句話，我要在今天，在這裡，當著你們的麵說。”斯大林開口了，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字字清楚。
“我們慶祝了勝利，也悼念了死者，現在，該說一點關於將來的事。”他停了停，目光從廣場這頭掃到那頭。
“將來，不能總由我們這些從舊時代裡活下來的人去走。”
斯大林感慨道:“我已經老了，我不怕承認，我看過戰爭，也看過和平第一次從我們手邊滑走。我這一生做過許多決定，有些對，有些錯，但最不後悔的，是那年把一個小夥子從前線叫回來，看著他長大。”
他停了一瞬，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笑，又像隻是在平複氣息:“我看著他從一個雪地裡的少校，變成今天騎白馬走過紅場的元帥，我信任他，也請你們信任他。”
人群裡已經起了很低的騷動，像潮水還沒漲起來就先響起了風。
許多人大約已經猜到了什麼，卻仍不敢大聲說出來。
一個包著頭巾的農婦抓緊了旁邊人的手。
幾個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都朝瓦列裡那邊望過去。
斯大林把身子挺得更直了一點。
“我宣布，在未來的最高領導機構中，瓦列裡·米哈伊洛維奇·索科洛夫同誌，將在未來作為我的繼任者，作為蘇聯未來的掌舵人，接過這麵旗。”
他轉身，用手指向紅牆上那麵正迎風揚起的紅旗。他的聲音忽然抬高:“他會帶著你們繼續往前走，不是靠槍，不是靠恐懼，是靠麵包，學校，鐵路，工廠，和一顆永遠向著人們的心。”
話音落下，先是一兩秒奇異的靜。
隨即，像大壩崩了。
歡呼聲從廣場最前麵炸開，一路往後麵滾，越滾越響，最後整條紅場都在震。
人們跳起來，把帽子、頭巾和花拋向空中。有人喊“烏拉”，有人喊“瓦列裡”，有人喊“和平”。
一個矮小的老太太被擠得站不住，仍拚著全身力氣拍手。
幾個孩子騎在大人肩上，把手裡的小紅旗搖得跟風車一樣。
瓦列裡站在原處，沒有動。他的表情很複雜，有些意外，有些沉重，又像終於接住了一樣早就知道會落下來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斯大林，嘴唇動了動。斯大林已經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當著幾十萬人的麵，把那隻粗糙而有力的手按在他後頸上，像在施一個古老而無聲的禮。
瓦列裡朝他敬了個軍禮。
斯大林點點頭，低聲說：“別讓這麵旗掉下來。”
瓦列裡聲音鄭重：“隻要我還站著，就不會。”斯大林拍拍他，轉身走回觀禮台。
瓦列裡仍站在那裡，任歡呼像海浪一樣拍過來。他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淚，隻有一種被巨大的信任浸透之後的安靜。
這時，斯大林又回到麥克風前，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歡呼聲像被按住的琴弦，慢慢低下來。
“我們走過了最苦的日子，以後，還會遇到難處。但請記住，和平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它長在田裡，長在車間，長在孩子上學的路上，長在每一個不肯放棄明天的人心裡。”
他停住，望了望人群，又望了望遠處莫斯科河，:我希望你們記住今天。不是為了記住我，也不是為了記住誰。是為了記住，一個敏租，隻要還願意把麵包分給鄰人，把燈火留給後來的人，它就不會被黑暗吞掉，請記住和平，請像當年保衛每一寸土地一樣，去保衛它的每一個早晨。”
他說完，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他很少這麼做。
整個廣場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和歡呼再次響起，卻比剛才沉了許多，像所有人的手掌都帶著一種正在發燙的感情。
那不再隻是興奮，而是一種從骨頭裡升上來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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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裡在這時向前邁了兩步，走到台階前。他沒有拿話筒，隻朝人群抬起右手，放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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