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目光似乎穿透陰影,落在了嚴瑾身上:
“便如你今日來此‘賒寶’,亦是因果一環。你尋星主之魂,對抗白玉京,乃至可能直麵那更深處的‘黑暗’……這一切,又何嘗不是在清理這天地間的舊賬?”
“至於王五……”
宗主的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意味.
“他的因果,尚未了結。是生是死,是歸是隱,皆有其命數。”
言儘於此,宗主不再多言,身影在陰影中仿佛更加淡薄,逐客之意明顯。
嚴瑾心中震動,他聽懂了宗主的言外之意。
賒刀宗並非畏戰,而是在等待一個能徹底清算的時機,他們的複仇,將是雷霆萬鈞,直指根源。而王五,或許也卷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之中。
“晚輩明白了。多謝宗主解惑。”嚴瑾再次拱手,這一次,心中多了幾分了然與沉重。
他與白漪對視一眼,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這座兵刃熔鑄的大殿。
斷魂崖外,雲霧依舊。
白漪清冷的聲音響起:“賒刀宗……所圖甚大。與他們牽扯過深,福禍難料。”
嚴瑾握緊了手中的遮天符與亂星盤,目光堅定。
“但眼下,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至於因果……既然已經欠下,將來一並了結便是!”
……
墨山,主峰之巔。
沈青、紀懷、白漪、嚴瑾四人分踞四方,神色肅穆。
遮天符懸浮於中央,化作一片朦朧的暗幕,扭曲了天機;亂星盤在下方緩緩旋轉,其上混亂的星點明滅不定,試圖在無儘的虛空亂流中,捕捉那一絲屬於月魂洞天的獨特魂韻。
“開始了!”紀懷低喝一聲,雙手掐訣,周身仙力如同奔湧的江河,注入亂星盤。
沈青猛灌一口仙釀,隨即眼神一凜,磅礴的仙力化作無形大手,穩定住因力量衝擊而震顫的虛空。
白漪並指如劍,極致冰寒的劍意卻蘊含著守護的柔韌,如同一張細網,籠罩住整個陣法,隔絕一切外泄的波動。
嚴瑾居中,生死輪回道運轉到極致。
他的神念作為主導,如同最敏銳的觸須,順著亂星盤指引的方向,在無數破碎的位麵縫隙、隱匿的小世界屏障外一次次掠過,搜尋著那熟悉又渺茫的坐標。
時間在無聲的消耗中流逝。
第一次,亂星盤上的星點猛地一亮,指向某個模糊的方位。
四人精神一振,合力催動神念探去。然而,就在即將觸及那片虛空時,一股源自諸天法則本身的、混亂的時空渦流憑空湧現,如同天然的屏障,將他們的神念無情彈開。
“再來!”嚴瑾咬牙,不顧神魂傳來的輕微刺痛。
第二次,遮天符暗芒大盛,似乎成功欺騙了部分天機,讓他們窺見了一片籠罩在灰藍色魂霧中的世界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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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未等他們鎖定,一股更加深沉、仿佛源自魂道本源的隱匿力量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將那虛影淹沒,再無痕跡。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火星,卻在最關鍵的時刻被無形的力量掐滅。
或是時空亂流,或是因果乾擾,或是純粹的、高到令人絕望的魂道隱匿層級。
沈青的臉色有些發白,紀懷掐算的手指微微顫抖,白漪周身的寒氣也略顯紊亂。
連續催動兩件上古異寶,對抗冥冥中的阻礙,對他們的消耗堪稱巨大。
嚴瑾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種咫尺天涯,明明知道目標就在那裡,卻被層層迷霧阻隔的感覺,幾乎讓人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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