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站起身。
她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驚慌,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平靜與倔強。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自己曾經依賴、敬愛的姐姐,眼中滿是心痛與嘲諷。
“領罪?我何罪之有?”
蘇小小的聲音因受傷而虛弱,卻字字清晰。
“罪在涼州城沒有眼睜睜看著人族百姓被屠戮?罪在結識了不該結識的人?還是罪在……沒有像姐姐你一樣,對族內那些腐朽的規則卑躬屈膝,甘心成為他們向上爬的墊腳石?”
“住口!”
蘇憐兒厲聲打斷,眼中閃過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惱怒。
“你根本不懂!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欺辱,就必須遵循規則,抓住一切向上爬的機會!你那些無謂的善良和堅持,隻會害死你自己,也會連累我!”
“連累你?”
蘇小小笑了,笑容淒楚,“所以,為了撇清關係,為了向族內表忠心,你就不惜親自帶隊,對你一母同胞的妹妹趕儘殺絕?”
“姐姐,你的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這麼冷了?”
蘇憐兒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她避開蘇小小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強自硬起心腸:
“這是你逼我的!若你早些迷途知返,何至於此!別再執迷不悟了,小小!”
“執迷不悟的是你,姐姐!”
蘇小小猛地向前一步,儘管步伐踉蹌,眼神卻銳利如刀。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是那個小時候會偷偷把靈石省下來給我買糖吃的姐姐嗎?還是那個在我被其他妖族欺負時,會毫不猶豫擋在我身前的姐姐嗎?”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蘇憐兒心上。
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兒時姐妹相依為命的畫麵,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溫暖與守護。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劍尖也垂低了少許。
“……那些都過去了。”
蘇憐兒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疲憊與掙紮,“小小,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姐姐……也有姐姐的不得已。”
“不得已?”
蘇小小看著她眼中那轉瞬即逝的柔軟,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語氣也緩和了些。
“姐姐,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們離開青丘,離開這些是是非非,就像母親希望的那樣,平平淡淡地活著,不好嗎?”
蘇憐兒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被更深的現實考量壓下。
她想到了族內長老許諾的地位和資源,想到了如果放走蘇小小自己將麵臨的嚴厲懲罰……她猛地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夠了!休要再胡言亂語!今日,你必須跟我回去!”
她手中短劍再次揚起,妖力凝聚,顯然準備用強。
蘇小小眼中的希望之光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決然。她緩緩從懷中摸出一枚色澤古樸、刻有狐族秘紋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她們姐妹二人,唯一的一件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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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臨終前說,這玉佩能護我們平安。”
蘇小小看著玉佩,語氣平靜得可怕,“她說,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姐妹都要相互扶持……看來,她錯了。”
她猛地將玉佩摔在地上!
“啪嚓!”
玉佩應聲而碎!一股柔和卻堅定的護身光罩瞬間彈出,將蘇小小護在其中,同時也將蘇憐兒震退了兩步。
這並非攻擊,而是最後的自保,也是對姐妹之情徹底的絕望。
蘇憐兒看著地上粉碎的玉佩,仿佛看到了姐妹之間最後一絲情分也隨之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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