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白衣陳漁的溫婉寧靜不同,地魂即便在沉寂中,周身依舊散發著一種冰冷的銳利感,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凶刃。
她的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但殘存的靈覺依舊敏銳。
嚴瑾以神念小心翼翼傳遞出自己的疑問。
地魂的反應直接而暴烈!
她和嚴瑾之間沒有天魂和人魂那樣的緊密聯係所以對嚴瑾的態度根本說不上好。
她那股混亂、冰冷、充滿殺伐與不屈的意念猛地衝擊著嚴瑾的神念,其中夾雜著被控製的痛苦、對白玉京的刻骨恨意,以及一種……對“融合”本能的抗拒。
不過好在嚴瑾的魂道修為強大,在他的引導下地魂的靈魂漸漸變得柔和下來。
在她的意念碎片中,嚴瑾“看”到的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警示——
“合一即是消亡!獨立的‘我’將不複存在!力量……需要絕對的控製!否則便是毀滅!”
地魂的反饋,充滿了極端情緒化的危險信號。她似乎將“融合”視為了另一種形式的“吞噬”或“抹殺”,充滿了不信任與抵抗。
嚴瑾退出神念交流,眉頭緊鎖。
地魂的狀態,比想象的還要棘手。
真到了三魂合一的關鍵時期,她的抗拒和不確定性無疑會成為三魂合一過程中一個極不穩定的爆炸點。
回到自己的洞府,嚴瑾將兩位陳漁的反饋在腦中反複思量。
白衣陳漁指出了融合可能引發的“意識重構”風險,理性而深遠;地魂則展現了最直接的“抗拒”風險,情緒化而危險。
這兩者,或許本就是一體兩麵。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無論如何,準備工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穩定陣法,需要更周全的後手來應對任何可能的意識衝突,更需要……與陳諾進行最後一次深談,確認她的決心與準備。
……
夜色下的墨山,萬籟俱寂。
唯有周天星辰仿佛受到某種牽引,比往日更加璀璨,將清冷的光輝灑落在即將承載命運轉折的陣法平台之上。
嚴瑾找到了獨自立於平台邊緣仰望著星空的陳諾。
她依舊是一襲紅裙,在星輝下仿佛燃燒的火焰,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寧靜。
夜風拂過,吹動她幾縷發絲。
少女的側顏在星光中顯得完美而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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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瑾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隻是與她一同仰望這片熟悉的、卻又仿佛蘊含著無限可能的星空。
他袖中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泄露了他內心遠不如表麵這般平靜。
陳諾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也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動作自然無比。
“還在擔心三魂合一的事情嗎?”
她輕聲問著,聲音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嚴瑾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滿是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初雪混合著星輝的冷香。
“嗯。”
他沒有否認,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諾諾,我……害怕。”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頸窩,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和平穩的脈搏,悶聲說道:
“我失去過記憶,知道那種空落落的、仿佛生命被硬生生挖走一塊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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