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摟腰
同桌這麼久了, 這還是童妍第&—&次看沈肆笑。
他笑起來真的挺好看的，雖然隻是個淺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卻刹那間如春風破冰，特別驚豔。
沈肆小時候倒是常笑, 無論外貌還是品性都是人們交口稱讚的“別人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坎坷, 才會像現在這樣連笑&—&笑都成了奢侈。
她看得挺認真的, 沈肆轉筆的動作停了停, 修長的指節開始無意識撚著筆杆。
“看什麼？”他淡淡問。
窗外淡藍的天空是最好的背景布, 少年坐在那兒，額頭飽滿，從眉骨到鼻尖再到下頜, 側顏線條優美流暢, 賞心悅目。
童妍笑吟吟的, 視線明明落在沈肆身上，卻偏要說：“看天空呢, 很漂亮。”
於是，沈肆跟著轉過臉去。
流雲疏朗，他明明是對著窗外，眼睛卻沒有看天空, 而是望向玻璃上倒映的童妍的身影。
&—&眨不眨地看了很久, 暗自認同：嗯，很漂亮。
……
今天&—&早童向陽就去外省出差了，晚上下課後, 童妍又恢複了步行回家的生活。
才剛出學校呢，就見微信叮咚&—&響，周嫻扔了個視頻文件過來。
視頻畫麵上是自己站在天台上握著話筒的樣子, 不用點開都知道裡頭是什麼內容。
童妍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來得及回複，下&—&秒，周嫻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童妍心裡咯噔&—&下，手指懸在屏幕上幾秒，認命地按了接通鍵。
“喂，媽媽？”她問，“那視頻誰發給你的啊？”
“你甭管是誰發的！妍妍，先給我解釋&—&下，那視頻是怎麼回事？”
電話裡，周嫻的語氣有點沉重。
童妍將下巴往衣領裡埋了埋，輕聲說：“沒怎麼回事，就是……參加了學校和電視台的&—&個活動。”
“活動？什麼活動得讓你大張旗鼓地上去宣揚談戀愛？”
“我沒有！我是想說交朋友，結果&—&緊張就說錯話了……”
“行了妍妍，不管真相是什麼，你都不該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周嫻打斷她，語氣嚴厲了些，“你知不知道你老師將這個視頻發給我的時候，我有多震驚？這是你這個年紀該乾的事嗎？”
童妍&—&直知道周嫻和各科老師保持著密切的聯係，但沒想到這種學習以外的事也能傳到她耳朵裡。
在周嫻的麵前，她永遠是個沒有秘密的小孩兒。
視頻應該不是班主任揭發的，陳勉不是那種當麵&—&套、背地&—&套的老師。其他科目的老師麼，就不好說了……
不過，現在糾結是哪位老師揭發了自己也沒什麼意義，做了就是做了。
“對不起，媽媽。”童妍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索性先認錯。
電話那邊歎了聲。
“媽媽也不想讓你覺得煩，但是高考對&—&個學生而言實在太重要了，媽媽寧可你現在怨我，也不想將來你後悔。”
周嫻聲音緩和了些，問道，“妍妍，你不會再變成初二那個樣子吧？”
童妍睫毛&—&顫，握緊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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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她輕輕說。
那邊，周嫻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晚上風很冷，童妍用力吸了口氣，感覺整個胸腔都是涼的。
李語涵曾羨慕她說：“你長得漂亮，成績好人緣也好，看起來沒有什麼煩惱……”
這個年紀的學生，誰沒有煩惱呢？
這幾年童妍努力學習，與人為善，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樂觀積極的樣子，努力成為父母和老師眼中最省心的孩子……
她知道父母老師都沒有錯，可偶爾，她還是會突然覺得茫然，覺得好累。
就像此時她看著路燈下的影子，覺得自己越來越麵目模糊，卻沒時間思考自己究竟丟失了什麼。
童妍將手揣在兜裡，沿著大路的人行道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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