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特·芬恩在燃燒的廢墟間狂奔。身後的爆矢彈呼嘯聲漸漸被前方戰場更加狂暴的喧囂所淹沒——鏈鋸的嘶吼、激光槍的尖鳴、人類臨死的慘叫、還有那令人作嘔的、非人般的惡魔嗥叫。
每吸一口氣,肺葉都像被粗糙的砂紙摩擦,帶著血沫和硝煙的灼痛。太陽穴如同被燒紅的鐵釘持續鑿擊,那是過度催穀“痛苦力量”的反噬,也是他與黃金王座那微弱而持續的共鳴所帶來的永恒折磨。
但這劇痛,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指引和力量源泉。
他衝出一片斷牆,戰場如同地獄的畫卷在他眼前豁然展開。
帝國的守軍——行星防衛軍和少數戰鬥修女——依托著殘破的工事,進行著絕望的抵抗。他們的對手是陷入混沌汙染的叛軍,以及……真正的可怖之物。
一個龐大的、由腐爛血肉和鏽蝕金屬拚接而成的怪物——一座混沌卵——正用它扭曲的附肢瘋狂錘擊著守軍最後的掩體。每一次砸擊,都有士兵被碾成肉泥,慘叫聲不絕於耳。它的存在本身就在褻瀆現實,散發著令人心智崩潰的惡臭。
守軍的火力打在這怪物身上,如同撓癢癢一般,隻能濺起幾點汙濁的血花和碎肉。絕望籠罩著每一個人。
芬恩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注意。他太渺小了,太不起眼了,就像一個誤入戰場的難民。
但下一刻,他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那混沌卵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它那顆鑲嵌在肉堆中的、布滿血絲的獨眼猛地轉向芬恩的方向。它發出一聲混雜著饑餓與狂喜的咆哮,拋下那些普通的士兵,如同一座肉山般,轟隆隆地衝向芬恩!
守軍們愣住了,不明白這怪物為何突然轉移目標。
審判官瓦勒莉安帶著她的隨從剛剛追至戰場邊緣,也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她沒有下令開火,隻是死死盯住芬恩。她要親眼看看,這“忠誠道”的力量,在麵對真正的亞空間造物時,究竟會是何等模樣!
恐怖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混沌卵那混合著腐臭和金屬腥氣的吐息幾乎令人窒息。芬恩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讓他逃跑,但他的腳卻像焊在了地上。
瑪拉基被淨化的殘骸、審判官冰冷的命令、帝皇永恒的沉默痛苦……這一切在他腦海中瘋狂回蕩。
無處可逃。無需再逃。
“呃啊啊啊——!”
芬恩發出了絕非人類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再次做出了那個瘋狂的動作——雙拳狠狠捶打自己的頭顱!
更強烈的痛苦!更深層次的共鳴!
“神皇啊!您的痛苦!便借予我吧!!!”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了光線的淡金色能量場從他體表轟然爆發!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衝擊波,而是更加凝聚,更加……具有指向性!
他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蛛網狀的裂痕瘋狂蔓延。他的七竅開始滲出鮮血,皮膚表麵毛細血管紛紛破裂,讓他瞬間變成了一個血人。但他那雙眼睛,卻在無儘的痛苦中燃燒著駭人的光芒!
那混沌卵衝至半途,龐大的身軀突然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但堅韌無比的牆壁。它發出一聲困惑而憤怒的嘶吼,身上的贅肉和金屬零件劇烈震顫。
芬恩緩緩抬起頭,凝視著那巨大的怪物,沙啞的聲音如同砂輪摩擦,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戰栗的穿透力:
“怪物……你可知……何為真正的……痛苦?”
“你可知……坐在黃金王座上……守護一個腐爛帝國……一萬年是……什麼滋味?!”
“你那膚淺的腐化……可悲的狂亂……不及祂所受之苦……萬分之一口牙!!!”
他猛地踏前一步,那凝練的痛苦力場隨之向前擠壓!混沌卵身上腐敗的血肉竟然開始自行撕裂、湮滅!仿佛它存在的本身,就無法承受這種極端“純粹”的痛苦能量的衝刷!
這不是靈能的淨化,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更加蠻橫的否定!用帝皇和人類最極致的痛苦,去碾壓、去轟散一切基於“歡愉”、“腐敗”、“變化”與“殺戮”的亞空間汙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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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卵發出了痛苦的尖嘯,它揮舞著扭曲的肢體試圖拍碎芬恩,但那力場堅韌無比,將它所有的攻擊都死死擋住,並持續地、無情地分解著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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