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夜
“記得叫我二哥上門提親。”
“五爺您快別說了。”
……
自打那日魏鸞動了歪心思, 想與蔣家結盟，便欲與蔣家再度結盟，可四年前她逼迫平王禪位一事又做得有些難看。
便想獻上厚禮重修於好, 可金銀珠寶蔣家又不稀罕，割讓城池, 她不願意, 若是蔣家家主當真十分喜愛她這位臣子……那麼投桃獻禮未嘗不可。
這一日魏鸞宣崔盈進宮。
“寅時了，殿下為何還要宣娘子進宮？”
素縈匆匆忙忙為其更衣, 吩咐下人套好馬車，忍不住抱怨道。
“許是要同我抵足長談吧, 誰叫我是她跟前的大紅人兒呢。”
“娘子您還有心思說笑。”
崔盈踩著凳子上了馬車，那副輕鬆的神態褪去，她也在想這麼晚了魏鸞宣她進宮，所為何事。
“娘子, 您隨奴才來。”
到了皇宮, 不見魏鸞，隻有內侍早就候在宮門, 與往常無異，崔盈並未起疑，隻是跟著內侍走在漫長蕭索的甬道中，“許久不見高公公, 您還是這般神采奕奕, 不像我，這身子總是不大見好。”
內侍笑了笑，奸細陰柔的嗓音響起, “咱家哪裡比得上崔女官您，忙於國事, 自是勞心，咱家不過閒人一個。”
崔盈搭話了幾句，問起，“不知殿下喚下官進宮，所為何事？”
“這咱家就不知道了，都是聽了上頭吩咐。”
崔盈看著他翹著蘭花指，指了指天上，抿唇不語，心忖老滑頭。
終於到了，魏鸞這次並未在禦書房等她，而是選了一方栽種著奇花異卉的僻靜宮殿。
“殿下。”
“你來了，九娘，快來，這些時日想必累壞了，那日宮宴本殿瞧見你昏厥了，嚇了一跳。”
魏鸞身著香妃色的宮裝，見她過來，打量她一番後，眸底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不滿，不過很快便嘴角噙笑。
她神色之下有股子說不出的急切熱絡，崔盈隱隱覺得有些不適，她今夜有些反常。
崔盈正襟危坐在下首，雙手置於兩側，有些局促不安，“不知殿下喚下官前來所謂何事？”
“可是那些藩王又惹您不悅了？”
“這些老東西就是牆頭草，一個二個都搪塞敷衍本殿，不過無妨，遲早叫他們知道本殿的厲害。”
說到這兒，魏鸞眼底陰狠一閃而過，遂想起今夜目的，“前些日子本殿得了一壇佳釀，名為耶若酒，取自荊州耶若溪中溪水釀造，今夜玉藻宮的玉蘭和芍藥都開了，邀九娘同本殿一同品酒賞花，那些糟心事兒，先放一邊。”
原來是叫她過來打發時間，崔盈稍稍鬆了一口氣，可憶起院正囑托，麵色踟躕，“下官近來胃疾發作，隻怕不能陪殿下暢飲。”
“是本殿疏忽了，來人為崔大人換上牛乳，既不能吃酒，一同賞花，陪本殿說說話也是好的，自打紅鶯去了魏渠，本殿身邊也沒個貼心人兒。”
崔盈不疑有他，甚至還感念魏鸞這位主子體貼周到。
是主仆，是君臣，是友人？
崔盈思及魏鸞今日為了朝廷，跟藩王們鬨得有些不愉快，便想說上幾個笑話逗逗她，隻聽見她妙語連珠，講了許多地方的奇聞軼事，叫旁人來看，都會道是個說書的能手。
“卻說鄴下有一縣令，三年任期滿，返回至故鄉，這夜回到家中，發現家中坐著個麵生老叟，因不識得此人便問他：
‘你是何人？’
那老叟道：‘我是你剛卸任那個縣的土地公，’縣令大驚失色，複問，‘你不好好在那縣裡待著，跟本縣令回來作甚啊？’。”
崔盈拾起桌上銀箸充作說書人的折扇，在空中繪聲繪色比劃起來。
“這老叟為何要跟著這縣令回來？”
魏鸞盤坐在案幾前，撐著頭，半眯著鳳眸，似有幾分醉意，眼神迷離地望向她問道。
崔盈掀唇莞爾，“殿下莫急，聽下官細細道來，隻聽那土地公道：‘那縣裡的地皮都叫大人您給刮來了，我都沒地方去，隻得跟著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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