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其三
良久之後才對著定州眾人道:“諸位貴客既到涼州, 連日奔波,想必亦然倦怠,舍下已備好美酒佳肴, 款待諸位,不妨歇息一番, 我們再商議其他?”
“家主客氣了, 我等還有要是在身,還請家主兌現承諾, 放了我們副帥夫人。”
公孫無身著一襲寶藍直裰,折扇綸巾, 神情不冷不熱,卻客氣極了,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他可不想定州這群來的兄弟, 有去無回。
畢竟時局可是瞬息萬變的。
聽見他們說到正事了, 蔣鳴錚麵色不變,笑道:“好說好說, 隻是……前些日子府上鬨了奸細,不知是那路人馬,竟然勾結府上家奴,給我府上膳食中下毒, 夫人不慎中毒……”
在他說話期間, 定州來的人中,那蜂腰猿背的短臉侍衛,竟有些摁捺不住, 打翻了案幾上的茶水。
公孫無嗬斥道:“阿銀你先退下吧,這等伺候人的事, 就讓丫鬟們來就行了。”
引得蔣鳴錚也看了多來,他忍不住道:“公孫先生這手下也忒沒規矩了些,竟然就這麼輕輕嗬責兩句,就放過了,若是本家主府上的下人,那必定是要給他些教訓教訓。”
“他是軍中將士,行武之人,五大三粗本就乾不來這伺候人事兒。”
蔣鳴錚便不再詢問,倒是公孫無接著剛才他說的五夫人之事,繼續追問了下去,“在下聽聞,前段時日,家主便尋名醫……不知五夫人現如今是個什麼光景了?”
他這是在試探人還在否。
二人談話論及那女子,蔣鳴錚也想起了那女子淚流滿麵,還險些咬舌自儘的模樣,當然是屈辱極了,這對蔣鳴錚而言,也無疑是極大的羞辱。
想到這兒,他便不由臉色陰沉,定洲眾人見他這模樣,立時心知他們副帥夫人是凶多吉少了。
頓時有些同情某人來。
蔣鳴錚冷笑一聲道:“貴府五夫人到舍下做客,本家主自是好好招待,她中毒後,念在往日情分,本家主也是遍尋名醫,為其診治,不過天不垂憐,紅顏薄命,五夫人嘔血兩日後,渾身青紫,五臟衰竭而亡,本家主還當你們定州早將這可憐見的美人給忘了,便自作主張,已經厚葬了。”
他這話實在有些歧義,他同定州將軍的夫人有往日情分,這不是汙了夫人清名嗎,二則是,若是夫人已死,業已下葬,那麼他們如今前來……莫非要兩手空空的回去。
還獻上了薊城布防圖與刺史令,他們若是不交出這兩樣東西,隻怕也走不出涼州地界。
想到這兒,眾人便恨不得大罵,隻是不知是該罵紅顏禍水,還是蔣賊齷齪。
畢竟想了想副帥夫人也是無辜的,人家好好新婚夜,卻被蔣賊使計擄走,這又誰能料到。
定州眾人聽完崔盈下葬後的統一想法就是,現在他們該乾點什麼,來都來了,難不成將副帥夫人的棺槨給抬回去?若是主公知曉後會不會被氣死。
見他們均是緘默後,蔣鳴錚嘴角翹起,眼中劃過一絲戲謔,揚了揚手中的羊皮圖,“諸位既然沒想好,不如就照本家主適才所言,現在舍下做客,如何?不過這樁買賣,本家主認為還有轉圜的餘地,五夫人臨終前將穆帥的獨子,托付給了本家主照料,若是諸位想清楚,本家主可以叫乳娘將人抱來。”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叫人看得牙癢癢。
說罷,他手持羊皮卷,欣然起身,彈了彈緋紅金邊蟒紋錦袍袖口,而後領著一乾心腹豪仆,施施然離去。
出了議事堂,抱琴緊跟了上來,湊前問道:“爺,定州反賊拿薊城來換,足見誠意,爺為何要誆騙他們那女人死了,下葬了。”
抱琴實在見不得他家爺在女色上,耽誤大事,他素來是極不喜桃苑那位的,抓點時機就得上點眼藥。
還情不自禁想到當初在上京時,爺送老封君回金陵老家,與這女子在城門口角,而後與其帶來的走狗大打出手,爺本就守靈多日,傷懷傷身,不敵那仆後,到了金陵養了許多日,才恢複。
當日他便擔憂日後主母若是這麼個人,爺可有的受,不成想,竟一語成讖……二人到底是有了一番孽緣。
蔣鳴錚斜了抱琴一眼,似笑非笑,“不這樣說,難不成將人送出去。”
抱琴負手作謙卑狀,嘴上確實忠言逆耳,“可若是將畫九公子送出去,屬下以為夫人會想不開?屆時,家主……”您又要心軟了。
他未儘之意,顯然是不太放心蔣鳴錚對崔盈這寵溺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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