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睡著，曉梅自然也沒睡踏實。
按理說，溫存過後本該是人最疲憊、最放鬆的時候，可沈夢昭那通電話帶來的巨大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徹底抽乾了我最後一絲睡意。
曉梅察覺到了我的焦慮，從背後輕輕環住我，溫聲安撫道：“沒到最後一刻，就還有機會。再想想辦法，你千萬別急。和身體比起來，收購案能不能成，根本不值一提。”
聽著她耳畔溫存的撫慰，我心底的焦躁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絕。為了她，為了我們共同的基業，我必須撐下去。
天色微明，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曉梅起身去洗漱，再回來時，眼底帶著一抹明顯的倦色。她坐在梳妝台前，一邊細致地描眉，一邊對著鏡子小聲嘟囔：“黑眼圈，腫眼泡……真是醜死了。”
我側躺在床上，望著鏡子裡那張即便帶著倦容也依然明豔的臉，忍不住調侃：“我老婆可是腫眼泡界裡的第一美女。”
她透過鏡子瞥了我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說著，她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邊，蹲下身，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下兩個吻，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真不想起來啊，想學你一樣，躺在床上天昏地暗地睡個夠。”
我心疼地抬起手，替她將鬢角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辛苦你了。要不你再歇一會兒？再忙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搖搖頭：“不行，我得把文件批閱出來。上午還有一個會，下午還得趕去南方，去分廠考察。”
“你要去分廠？”我微微蹙眉，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念頭。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地看向我：“對呀，去分廠。怎麼了？你不會忘了咱們在那邊還有一條產線吧？”
看著她略顯錯愕的神情，我緊繃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她竟然在不經意間，為我遞上了一把破局的鑰匙。
“沒忘。”我輕聲答道，語氣裡卻忍不住透出一絲被冷落的失落，“隻是今晚，我又得做孤家寡人了。”
她嗔怪地伸手點了一下我的鼻尖，眼底滿是春色：“等我回來，讓你吃個夠。”
她這句帶著幾分挑逗的玩笑話，此刻卻沒能鑽進我的耳朵。我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一個絕妙的想法在腦海中漸漸清晰、成型。
但我沒有立刻對她講。今天已經夠她忙的了，我不想再讓她分神。
直到聽見她輕輕關上門，腳步聲漸遠，我才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機，也不管大洋彼岸的美國現在是幾點，直接撥通了沈夢昭的電話。
沒有半句寒暄，電話剛一接通，我便單刀直入：“囡囡，你現在在哪兒？”
“在去機場的路上。”她的聲音透著疲憊，“我和梅根正準備趕夜班飛機回開曼。”
“先別走！”我急切地出聲阻止。
聽筒裡立刻傳來了她的滿腹牢騷：“不是你說的‘撤’嗎？怎麼又變卦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略帶歉意的口吻說道：“我突然想到了一個破局的辦法。”
“真的？”她的語氣瞬間高了幾度，帶著幾分狐疑，“你又生出什麼鬼點子了？”
我緊盯著窗外的晨光，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要他們想賣給我們的東西，而是要他們不想賣的東西。”
“什麼？”沈夢昭顯然如墜迷霧，完全沒跟上我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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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達大中華區的產線、銷售網絡、固定資產，我們統統不要。我隻要他們的商標使用權和藥品專利授權。”
聽筒裡傳來一聲驚呼：“你瘋了？這些重資產你都不要了？”
“不要。”我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害怕，“這些東西春曉都有，我隻要春曉沒有的。”
沈夢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消化這個瘋狂的念頭。隨後她問：“如果談成了，僅憑春曉現有的產能，撐得住嗎？”
“春曉本部加上南方分廠，差不多夠了。就算不夠，也可以擴產或者找代工。”我略一思索，繼續說道，“產能和銷售網絡在醫藥行業不算核心資產，可以慢慢補。但研發和品牌是慢活，我等不起。”
她轉頭用英語和梅根快速交流了幾句，然後對我說：“梅根自己公司的事太多，今晚必須回開曼。我自己留下來。”
“不行，你一個人吃不消。”我立刻否決，“再說資本運作你在行，但醫藥專利評估是你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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