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片被濃重血腥與內臟惡臭玷汙的幽深穀地,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篷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深海,積蓄著,等待著爆發。
先前那個被屠戮殆儘、女性儘數消失的村莊慘狀,與剛剛經曆的、哥布林那赤裸欲望與瘋狂暴行交織的遭遇戰,如同兩幅被鮮血浸透的殘酷畫卷,在車廂內每一個人的腦海中反複映現、疊加。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莉婭娜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車廂壁上,堅韌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碧綠的眼眸中依舊燃燒著無法遏製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些該死的、該被碾成渣滓的綠皮雜碎!它們……它們抓走女人,就是為了……”
原本已經是冒險者常識的事實,此刻真正展開在眼前才知道其背後的重量。
她的話語因極致的憤怒而哽在喉嚨裡,兩次目睹的血淋淋的事實——村莊裡憑空消失的女性身影,以及哥布林看向她們時那毫不掩飾的、如同毒蛇覬覦獵物般的、充斥著原始獸欲的褻瀆眼神——那令人作嘔的被論證過無數遍的結論依舊如同冰冷的刀鋒,懸在每個人的心頭。
艾拉溫柔的臉龐,此刻也溫柔不再,如同覆蓋了一層寒冰,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湧動著深沉的痛惜與冰冷的怒意。
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平靜,卻如同深潭下的暗流,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力量:“係統性地屠殺成年及少年男性,隻擄走女性……再結合它們那種純粹指向生物本能、毫無倫理可言的掠奪欲望……這絕非偶然的暴行。”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沉重的悲憫,“它們就是在通過係統性強製……奴役其他智慧種族的雌性,將其作為純粹的‘生育工具’,來延續它們那肮臟的、如同瘟疫般擴散的族群。”
她選擇了相對含蓄的詞語,但也讓在場唯一、可能不知道哥布林到底是什麼的瑟琳娜,深切的明白,這寥寥數語背後,隱藏著何等黑暗、何等褻瀆生命與尊嚴的滔天罪惡。
瑟琳娜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此刻蒼白得如同深海中最純淨的月白石,纖弱的身體微微顫抖。
作為汐族,她們的生命形態與繁殖方式與陸地種族並無本質差異,同屬雌性,她此刻能無比真切地感受到這種針對雌性本身的、極端化的暴行所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憤怒。
這份強烈的情緒衝擊,甚至讓她那由“純淨之靈”構成的、本應無比穩定的上半身擬態,都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平靜海麵被投入巨石後蕩漾開來的漣漪般的不穩定波動。
一直保持著冷靜記錄姿態的莎娜,此刻也放下了手中不斷閃爍著微光的水晶羅盤。
“不僅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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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清晰而寒冷:“從生命種群的結構學角度進行推斷:一個活躍在外部的、執行劫掠任務的群體,其個體如果呈現出百分之百的單一性別,雄性,並且表現出如此高度組織化、極端高效且目標明確的掠奪行為——即針對他族雌性的定向捕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那麼,在其內部深處,必然存在一個高度穩定的、絕對掌控一切的‘繁殖核心’或者……‘巢穴意誌’。這個核心很可能是一個特殊的母體、一個扭曲的孵化場、或者某種集體意識的聚合體。正是這個核心,源源不斷地生產出新的雄性個體,填補外部的損失。”
她的分析,精準地剖開了哥布林恐怖表象下的生存邏輯:“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哥布林為禍大陸邊疆如此之久,各大王國、傭兵團屢次清剿,卻始終如同割草般難以根除的真正原因。”
“不真正清掃、不完全摧毀其深藏於地下的所有核心繁殖源頭,僅僅在外部消滅那些如同工蜂般活動的雄性個體,不過是徒勞!隻要核心尚存,新的爪牙就會源源不斷地被生產出來,繼續製造新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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