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一時安靜無比。
落針可聞。
和歸元霸一樣心思、存了試探或挑釁念頭的武者們,此刻無不屏息凝神,後背滲出細密冷汗。
再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那輕描淡寫一指彈出的風雪刀氣,徹底斬碎了他們心中所有的不敬與妄想。
力量,是這片大陸唯一的通行證。
而眼前這布衣青年展現的力量,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與想象。
歸元霸,這位以暴烈脾氣和強橫實力在白源郡闖下赫赫凶名的漢子,此刻臉色如同打翻的染缸,青紅交織變幻不定。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猛地一咬牙,腮幫肌肉繃緊,從齒縫裏擠出嘶啞的聲音:“在下有眼無珠,冒犯高人,認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七玄收回目光。
沒有言語,亦無懲戒。
玄徑直轉身,朝著通往二樓的雕花木梯走去。
背影落在淩霜華眼中,卻如同拔地而起的孤絕山嶽,瞬間填滿了她所有的心神。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原來…原來李大哥的實力…這麽強?”
剛才那一幕在她腦海中反複回放。
大伯淩未風帶著審視的警告,哥哥淩重霄隱隱的不屑,此刻都顯得如此可笑。
他們,都遠遠小看了這位沉默寡言的同行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快步跟上那道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了樓梯。
二樓的光景豁然開朗。
暖融的靈燈驅散了樓下的喧鬨與寒意。
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靈茶香與陳年佳釀的氣息。
李七玄腳步未停,目光掃過整個二樓空間。
人影不多,九人。
主座區域,共有四人。
風公子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銀白錦袍,暗金風紋在燈光下流淌著內斂的光華,俊朗麵容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他左側,是一位身著深黑色勁裝的中年男子。
身形魁梧如鐵塔,肌肉虯結,將勁裝撐得緊繃。
臉上那道從眉骨直劈向下頜的猙獰刀疤,為他平添了十分的凶悍煞氣,坐姿如鬆,目光開闔間精光四射,猶如擇人而噬的猛虎。
風公子右側,是一位身著水青色絲質長裙的美婦。
裙擺上的月牙暗繡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搖曳。
肩披的雪狐裘襯得她膚白勝雪。
她手執一柄溫潤的玉骨折扇,姿態雍容,嘴角含笑,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一絲洞察世情的精明與淩厲。
而在主座最外側,是一位穿著棕色綢緞長袍的老者。
袍麵金線隱隱,繡著繁複的吉祥紋路。
他體型微胖,麵容圓潤,蓄著整齊的短須,未語先帶三分笑,眼神溫和中透著商賈特有的精明與深算,腰間一枚水頭極好的翡翠龍紋玉佩,彰顯著主人的富貴。
在【風公子】四人身後不遠處,侍立著四位青年男女。
三男一女。
個個身姿挺拔,器宇軒昂,目光銳利,氣息凝練。
顯然都是白源郡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的天驕人物。
他們雖未落座,但那股蓬勃的朝氣與自信,如同初升的朝陽,不容忽視。
“哈哈!”
風公子朗笑起身。
他笑容和煦,風度翩翩,指著自己身旁特意空出的一個位置,熱情地道:“貴客終於來了!我等可是翹首以待,快快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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