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薪和張雨桐仿佛被凍僵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血腥而突兀。
張家武士橫七豎八倒臥,鮮血染紅了院中黃土。
那顆滾落腳邊的頭顱,猶自凝固著張文山死前一瞬的暴怒與難以置信。
而出手斬殺他們的李七玄,剛剛還是張文山頤指氣使的“家奴”。
這急劇的反轉,如同驚雷在童薪夫婦腦中炸開,震得他們大腦空白。
童薪的手還緊緊護著妻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張雨桐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穩坐馬背的白衣身影上。
兩人眼神裡是劫後餘生的茫然,更是無法遮掩的警惕。
這李七玄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何前一刻還心甘情願地聽從張文山的命令,下一刻就暴起將其斬殺?
他會不會……
殺紅了眼,連他們夫妻兩人也一並滅口?
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隻有未散的血腥味彌漫四周。
“還不走?”
李七玄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瞥了一眼僵立如木樁的兩人,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為了宰掉這幾個人渣,他可是費了點手腳。
在決定殺戮前,他便不著痕跡地以玄奧符籙,在院子周遭悄然布下了一道無形的隔絕陣法。
院牆外的喧囂、鄰舍孩童的嬉鬨、甚至最近處五嬸兒家鍋碗瓢盆的聲音,都清晰傳來。
然而,院內這慘烈的廝殺和震耳的怒吼,卻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沒有激起牆外一絲漣漪。
最近的五嬸兒,正忙著給雞喂食,渾然不覺隔壁小院已化作修羅場。
童薪渾身一個激靈。
仿佛溺水之人驟然浮出水麵。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是狂性大發!
他是真的要救我們!
為了救下我們這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他竟然直接殺了張文山和所有張家武士!
這份決絕,這份膽魄……
巨大的感激瞬間淹沒了童薪。
“李,李大俠……謝謝你!”
他喉嚨哽咽,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噗通一聲!
這個倔強的少年,雙膝重重砸在染血的泥地上,朝著李七玄跪下,額頭深深埋下。
這一跪,心甘情願,毫無遲疑。
張雨桐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
她連忙跟著跪下,欲要叩首。
“剛才還罵我野狗鷹犬,現在就李大俠了?”
李七玄擡手,掌心虛虛一托。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氣勁憑空而生,如同無形的手掌,穩穩托住了童薪夫婦彎下的膝蓋,將他們輕柔地扶起。
他唇角微勾,帶著一絲調侃。
方才這兩人寧折不彎,怒斥他為張文山走狗時,那股子衝天的膽氣和憤恨之言,猶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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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薪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
羞愧如同岩漿在心頭翻滾。
“李大俠,是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
他低下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
“我竟懷疑【白衣刀神】的人品……”
傳說中在白源郡鎮妖大會上一刀驚世、連斬七尊妖將、挽狂瀾於既倒的人族英雄!
自己居然以為他是阿諛奉承、助紂為虐之輩?
真是……愚不可及!
李七玄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他的目光掃過兩張年輕而真誠的臉龐,麵露笑意。
“走吧,即刻離開清遠郡。”
他的語氣恢複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白源郡。”
“我與白源郡神目宗宗主蕭野是至交。”
“到了那裡,直接去找蕭宗主,報我的名字,他會妥善安置你們。”
李七玄本意隻是路見不平,隨手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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