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麵色不改,雙目半闔,像是入定一般。
看到他這個樣子,宋瑞兒心中更是怒意升騰。
“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宋瑞兒加了一把勁,手腕上青筋暴起,眼裡湧動著戾氣。
老和尚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嘴角微上揚,麵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宋瑞兒心頭升起一股不對勁的感覺,他似乎看到老和尚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
隨即,他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寒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衣領緩慢爬行,邁著密集的腿腳,觸感冰涼滑膩,然後又沿著脊背蜿蜒而下,往他的後腰遊竄而去。
宋瑞兒的頭皮一陣陣發麻,他瞪大了眼睛,手上一下子鬆開,踉蹌著後退兩步,然後一把扯開衣領,低頭去查看。
什麼也看不到,但那東西分明還在動,正繞著他的腰腹盤旋,所過之處,激起一片寒栗。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宋瑞兒顫聲問道。
老和尚神態自若地撫平被扯亂的僧袍領口,伸手叩了一下案上的木盒,盒中的嘶嘶聲更清晰了,腥臭味也愈發濃鬱起來。
他捋著胡須,嗬嗬笑了起來。
"駙馬爺以為貧僧每日對著這些東西是在琢磨什麼?你以為,這方圓百裡的山匪都不敢來侵擾這座寺廟,是因為貧僧佛法高深,感化他們了?"
宋瑞兒麵色鐵青,那東西已經爬到了胸口位置,然後幾乎停下來了,嘴部卻在用力,好像在啃他的皮肉,要往他的心臟裡鑽。
他抬手想拍,又不敢,生怕驚動了這東西,真的呲溜一下子進入他的心口。
"果然是歪門邪道,把你這鬼東西拿走,我不殺你就是了,我們繼續談判。"
“駙馬啊駙馬,你還真的是小瞧貧僧了,你對貧僧不敬,你覺得貧僧會輕易放過你?”
宋瑞兒知道老和尚,要趁機談條件,他忍受著渾身不適的感覺,硬著頭皮道。
“那你想要什麼?”
老和尚含笑,伸出兩個手指頭:"二十萬兩銀子。"
宋瑞兒一臉的氣急,正要抗議,老和尚朝他擺手。
“駙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隻管想一想,要命還是要二十萬兩?”
宋瑞兒咬牙從袖中摸出一小疊銀票,摔在案上。
老和尚撚起數了數,臉上露出一絲滿意,折好納入懷中,又從案下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點黃色粉末,往宋瑞兒麵前一吹。
粉末沾上宋瑞兒的衣襟,很快,他感到胸口的東西緩緩遊走了,一路退到腳踝,悄然無聲地消失。
宋瑞兒盯著腳邊瞧,他隻看到一個飛快掠過的黑影,小小的,細長的一隻,頓時身上汗毛倒豎。
過了一會兒,宋瑞兒才緩過來,瞪著老和尚:"現在可以說了吧,已經給了你二十萬兩,告訴我,喬鐮兒是怎麼知道的。"
老和尚又意味深長地笑了:"駙馬難道不知道,一樁是一樁,那是替你去除毒蟲的錢,這個消息要另算,而且不是二十萬兩,是三十萬兩,有十萬兩懲罰你對我的冒犯。"
宋瑞兒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什麼,三十萬兩,你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你怎麼不去搶呢,你當我是開錢莊的嗎?”
"駙馬爺開不開錢莊,貧僧不知,但駙馬爺拿不拿得出三十萬,貧僧卻是知道的。"
老和尚端起茶盞,悠然自得地飲了一口:"駙馬借著這個身份撈了不少吧,一個月前,駙馬剛從皇商手裡截了一筆三十萬兩的孝敬,半個月前,駙馬替一個犯官求情,大大減輕了懲戒,得到感謝費五十萬兩。"
宋瑞兒沒想到,對方離得這麼遠,對自己的手腳卻是一清二楚,這些事情要是抖到皇帝跟前去,保管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老和尚也等於是在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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