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霧笑著點點頭，陳確錚問梁緒衡：
“楚青恬和廖燦星呢？”
“她們一大早都有課，已經結伴去農校了，讓我祝你們一路順風。那兩個人呢？”
“買吃的去了，待會兒就過來。”
此時藍霧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來，有些著急地徑直把包袱放在地上，打開包袱皮，在裡麵翻了翻，掏出一個褪了色的紅包，雙手遞給梁緒衡：
“緒衡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昨天不小心讓水給泡壞了，其實昨天你給我這個紅包的時候，我本來就沒想收，你幫我離了那火坑，重回自由身，我怎麼能再要你的錢呢？”
梁緒衡自然不肯收：
“這給出去的東西哪有再拿回來的道理呀？藍霧姐，以後你需要用錢的地方可多著呢，快收著吧！”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能要。”
兩人還在推讓，陳確錚卻從藍霧手中把紅包拿過來，塞給了梁緒衡：
“緒衡，我知道你是好意，這次為了大椿和藍霧，你前前後後幫了多少忙，為了打官司，你耗費了多少心血，我都看在眼裡，出力的人就別再出錢了。我知道你跟賀老師的感情好，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賀老師都願意尊重你的意見。賀老師去裁縫店給你做法袍的事情我和狐狸都知道，可他明明有錢，卻舍不得給自己做一件。還有，賀老師最近隻要閒下來就去圖書館，常常一呆就是一天，緒衡，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回過頭來想想，這段時間梁緒衡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玉大椿的官司和她自己的學業上，兩人見麵的時候，也大多是賀礎安詢問梁緒衡最近的課業和生活，梁緒衡卻很少關心賀礎安每天都在做些什麼，想到此處，梁緒衡有些愧疚地搖搖頭。
梁緒衡的反應似乎也在陳確錚的意料之中：
“賀老師最近一直在圖書館裡抄書呢！”
“抄書？”
“賀老師說他在圖書館裡找到一套《資治通鑒》，他說是什麼涵芬樓百衲本，僅此一套，概不外借，隻能在圖書館裡讀，賀老師簡直跟發現了寶貝似的愛不釋手，隻要有空閒的時候就跑去抄寫，可是這套書一共有八十冊啊，他怎麼可能抄得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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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確錚兩手一攤，故作苦惱狀，梁緒衡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說吧，哪裡有賣的？”
陳確錚故意咳嗽了兩聲：
“其實商務印書館裡就有這套書賣，隻不過價格高昂，要好幾百塊，賀老師自然舍不得買，不過……如果你買了送給他，他一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陳確錚將紅包送到梁緒衡麵前，梁緒衡伸手一抽：
“老陳，你的建議很好，我采納了，我今天就去買一套回來。”
陳確錚笑著點點頭：
“君子曰:‘從善如流，宜哉！’”
梁緒衡是個聰明人，蒙自這一趟，雖然她並不知道陳確錚所謂的“自有辦法”究竟是什麼，但也能猜到個大概，索性直接把話挑明了：
“老陳，既然你一心想當這個‘散財童子’，我就不跟你搶了，以後你有什麼用錢的地方，說一聲就行了。”
“多謝成全。”
梁緒衡心裡明白，陳確錚願意跟她說這些，完全是出自一番好意，可是梁緒衡心裡卻酸溜溜的。陳確錚把一千塊給了賀礎安之後，他立馬就把錢給了她，她沒有提前跟賀礎安商量，就在飯桌上把紅包給了藍霧，她一個當人家女朋友的，居然不如人家的朋友貼心，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此時賀礎安和胡承蔭雙手提著油紙包回來了，陳確錚和梁緒衡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賀礎安則忙著把手裡的熱包子遞給藍霧，全然沒有注意兩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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