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為了實實在在的戰鬥力,支撐著肉體超越極限。
吳三桂親臨前線,在一處利用土坡臨時壘起、視野相對開闊的高台上指揮若定。他的關寧鐵騎並未直接參與慘烈的正麵攻城,而是分成數股,如同靈活的遊騎獵豹,在城牆外圍不斷遊弋,用精準的騎射和少量精良的火銃,持續壓製城頭暴露的守軍,特別是那些操作繁瑣的重炮手和需要時間瞄準的毒氣彈發射點,有效減少了正麵攻城的壓力。
戚睿涵與董小倩則活躍在攻城部隊的後方,設立起的臨時救治點。這裡一片忙碌卻秩序井然,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苦澀的草藥味和尚未散儘的、淡淡的毒氣味道。傷兵被源源不斷地抬下來,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董小倩和那些她訓練出來的醫護們,如同不知疲倦的白蝶,穿梭在傷員之間,她們的臉上沾著血汙和煙塵,眼神卻專注而堅定,快速地為傷者清洗深可見骨的傷口,用煮沸過的布條包紮止血,喂服能緩解毒氣傷害和鎮痛提氣的湯藥。
戚睿涵則不僅要協調有限的藥品、繃帶等物資的分配、指揮護衛小隊防止清軍小股部隊偷襲救治點,更在他親手用沙包和門板搭建的簡易工事旁,利用射程和精度優勢,用他那幾把精心打造、保養得極好的“盒子炮”(毛瑟C96手槍仿製版),冷靜而精準地點射那些試圖從側翼小門突然衝出,進行逆襲騷擾、試圖破壞攻城節奏的清軍小股部隊,尤其是那些穿著明顯不同於普通士卒的軍官。
那連續、清脆而獨特的槍聲,在冷兵器碰撞和火炮轟鳴為主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每一次響起,往往都伴隨著一名清軍頭目的應聲倒下,有效地遏製了清軍企圖打開突破口的反撲勢頭,穩定了攻城部隊的側翼。
戰鬥進行到午時,日頭略偏,陽光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反而照得戰場上的鮮血更加刺眼。最為激烈的時刻到來。西安高大的城門突然在絞盤沉重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洞開,一支約千人的、身披雙重重甲、連戰馬都披著護甲的精銳滿洲巴牙喇騎兵,在一名滿臉虯髯、眼神凶悍的驍將率領下,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猛然衝出城門洞。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就是要憑借其無堅不摧的衝擊力,在順軍攻城陣列的腰部,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打亂順軍的攻城節奏,甚至企圖直撲中軍指揮所在,實施斬首行動。
這支騎兵是清軍賴以起家的王牌,人馬皆披重甲,衝鋒起來如同移動的堡壘,勢不可擋,馬蹄踏地之聲如同悶雷滾動。眼看那一片鋼鐵森林就要狠狠衝入順軍陣中,造成巨大的混亂和恐怖的鏈式殺傷。
“攔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衝亂陣型!”孫世瑞見狀,目眥欲裂,大吼一聲,聲音沙啞卻充滿決絕,他毫不畏懼地率本部最為精銳的、同樣擅長騎戰衝陣的兵馬,如同另一股奔騰的激流,迎頭撞上。他沒有選擇與重甲騎兵硬碰硬的對衝,那是自殺,而是利用順軍騎兵相對輕便靈活、轉向迅速的特點,采取纏鬥、襲擾的戰術,如同群狼圍攻猛虎。刹那間,城牆下刀光劍影劇烈閃爍,人馬猛烈交錯碰撞,骨骼碎裂聲、兵刃入肉聲、垂死怒吼聲混雜一片,鮮血如同潑墨般噴灑開來,染紅了城牆根下冰冷的凍土,形成一汪汪黏稠的血窪。
孫世瑞身先士卒,左衝右突,手中一杆長槍如同有了生命,化作毒龍出洞,寒星點點,接連挑落數名凶悍的清騎,他自己也身中數箭,鎧甲上很快就布滿了深刻的刀痕箭創,鮮血浸透了戰袍,但他恍若未覺,依舊如同受傷的猛虎般咆哮廝殺,死死地纏住了這支試圖破陣的滿洲精銳,為攻城部隊爭取了穩定陣腳、調整部署、集中力量應對的寶貴時間。他的勇猛感染了周圍的將士,紛紛以命相搏,硬是用血肉之軀遲滯了鋼鐵洪流的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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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城頭守軍注意力被正麵慘烈的強攻和城門外的騎兵混戰牢牢吸引,所有預備隊幾乎都投入堵口之時,西安城內,早已化整為零、通過各種渠道潛伏多時的敵後遊擊隊,以及被檄文喚醒、由文人義士暗中組織的城中義民、對清廷統治深懷不滿的綠營低級軍官,驟然發難。
他們按照預定計劃,分頭行動,果斷迅猛。一部分人襲擊了清軍設在城西的主要糧草倉庫,用火油潑灑,點燃了熊熊大火,頓時濃煙滾滾,如同黑色的狼煙,直衝雲霄,在很遠的地方都能看到;另一部分人則在城內多處繁華街巷、甚至靠近衙門的區域同時放火,製造巨大的混亂和恐慌,並混在人群中高聲呼喊:
“順軍破城了!”
“王師已登城了,快跑啊!”
更有一支由遊擊隊長親自帶領的、最為精乾敢死的小隊,身著事先準備好的清軍號褂,混入靠近南門的一段因激戰而人員混雜的城牆,突然發難,抽出暗藏的短兵利刃,與猝不及防的守軍展開了激烈的、殘酷之極的白刃戰,試圖不惜一切代價奪取這段城牆的控製權,接應城外大軍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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