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高速移動,帶起道道殘影,圍繞著中央那沉穩的黑色身影不斷襲擾。
拳腳碰撞的悶響、衣袂破空的風聲、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吳鋼的處境越來越被動。
阿飛的攻擊如同疾風驟雨,從四麵八方襲來,一擊即退,絕不戀戰。
吳鋼空有一身力量,卻像是被群蜂圍攻的巨熊,每一次揮爪都落空,反而在不斷格擋和閃避中消耗著大量的體力和氣血。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汗水涔涔,土黃色的氣血光芒雖然依舊穩固,但明顯黯淡了幾分。
“哈哈,大塊頭,動作慢下來了吧?”
阿飛的聲音帶著戲謔,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再次襲來,一記快腿掃向吳鋼的腰眼。
吳鋼急忙擰身用手臂格擋。
“嘭!”
力量不大,但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反手一拳搗出,卻隻打中了空氣,阿飛早已滑步退開三米之外,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焦躁的情緒,如同藤蔓般悄悄爬上吳鋼的心頭。
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太憋屈了!
他恨不得抓住對方,用儘全力砸扁那張討厭的笑臉。
但越是急躁,他的動作就越發僵硬,破綻也悄然增多。
幾次猛撲非但沒有碰到阿飛衣角,反而因為發力過猛導致重心不穩,被對方趁機在肩背、肋下又添了幾處瘀傷。
氣血消耗的速度在加快。
吳鋼能感覺到,再這樣下去,不需要對方造成什麼致命打擊,自己就會先被這無休止的消耗拖垮。
“冷靜…必須冷靜…”吳鋼在心中默念,但對手那無處不在的攻擊和嘲諷,不斷衝擊著他的心防。
就在他心神微蕩,一次格擋稍慢,被阿飛的指尖擦過臉頰,留下一條火辣辣的血痕時,一個冰冷平靜的聲音,如同細微的鋼針,精準地刺入他的耳膜,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和內心的焦躁。
“靜心。”
是林猙的聲音!
吳鋼一個激靈。
“守株待兔。”
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速度有極限,變向有慣性。預判軌跡,而非追逐殘影。”
簡短的幾個字,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吳鋼心頭的焦躁之火。
是啊,自己一直在被動地追著對方打,怎麼可能追得上?
主任說過,要以己之長,克敵之短!自己的長處是防禦、是沉穩、是力量!
而不是速度!
“攻其必救。”林猙的聲音再次響起,言簡意賅。
吳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紛亂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沉靜如深潭。
他不再試圖用眼睛去捕捉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身影,而是將心神沉靜下來,依靠在重力場中千錘百煉出的敏銳感知,去感受周圍空氣的流動,去傾聽那細微的腳步聲,去捕捉那高速移動帶來的氣流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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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棄了盲目而無效的追擊,雙腳如同生根般穩穩紮在擂台地麵,重心下沉,回歸最穩固的防禦姿態。
雙臂護住要害,目光不再遊離,而是鎖定前方,以不變應萬變。
阿飛立刻察覺到了吳鋼的變化。對方不再像剛才那樣焦躁地猛撲,而是變得像一塊真正的礁石,沉默,穩固,仿佛與擂台融為一體。
那種無懈可擊的沉穩,反而讓阿飛感到一絲不適。他的騷擾攻擊依舊能命中,但對方格擋得更加從容,消耗似乎變慢了。
“哼,裝神弄鬼!看你能撐多久!”
阿飛冷哼一聲,速度再次提升,攻勢更加密集,試圖打破這種僵持。
但吳鋼心如止水。他不再理會那些不痛不癢的騷擾,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中。
漸漸的,他捕捉到了一些規律。
阿飛的速度雖快,但每次高速變向時,尤其是從一個極端方向折向另一個極端方向時,會有一個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
那是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
雖然短暫,但確實存在!
而且,阿飛的攻擊雖然飄忽,但主要目標始終圍繞著他的頭、胸、腹等要害區域,這是人的本能,也是其攻擊意圖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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