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重新換上了前天去老花農那穿的那身衛衣，簡單的吃了點，便帶著眾人浩浩蕩蕩殺向鄰縣。
車子剛上繞城高速，我手機就響了，一看來電顯示“王丹”，我隨手按開車載藍牙：“王老師？”
電話那頭王丹的聲音還是那麼冷靜，但語速略快：“趙梅梅，聽著，剛得到點風聲，你今天去接貨，可能會有點變故。那邊拆遷掃尾，龍蛇混雜，什麼牛鬼蛇神都可能蹦出來。多個心眼，遇到事別慌，想想合同條款，按規矩辦。必要時……讓林九淵和老錢頂上去。”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馬追問：“不是，王老師，啥變故啊？您說清楚點，我這心裡沒底啊！”
“我也隻是聽說，不確定。總之，小心應對。”王丹說完，壓根不給我再問的機會，啪，掛了。
我：“？？？”
我靠！這跟醫生說“家屬進來一下，病人先出去”然後就把你晾一邊有啥區別？這不是純純搞心態嗎！
我緊握著方向盤，心裡的忐忑跟加了酵母似的呼呼往外冒。
完了完了，連王丹都說可能有變故，那這變故估計小不了！難不成那花農老板看拆遷最後時刻，想坐地起價？或者貨不對板？總不能卷了我的定金跑路了吧？
我瞅了瞅後視鏡裡跟著的兩輛車，一咬牙：喵的，管他呢！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今天這花我也得拉回去！
又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那個熟悉的路口。
一下車，我就感覺不對勁。
前幾天來雖然亂，但那是忙碌的亂，是充滿煙火氣的亂。
今天呢？整個市場跟被洗劫過似的，到處是殘磚斷瓦、破爛的塑料布、散落的泥土和枯枝敗葉。
大部分棚子都拆得隻剩下骨架，跟巨獸的屍骸似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塵土和植物腐爛混合的怪味兒。
隻有幾個收廢品的老頭老太太，開著電動三輪車，在廢墟裡挑挑揀揀，跟禿鷲似的；還有幾個看起來就像地痞混混的小年輕，蹲在路邊抽煙，眼神在我們這幾輛豪車上掃來掃去，不懷好意。
我心裡那點不安更重了。
“走，去大棚！”我招呼一聲，一馬當先就往老花農那個最大的攤位走。小姚緊緊跟在我身邊，老錢和林九淵也下了車，一左一右像倆保鏢。
越走心越涼，大棚的塑料膜都被撕得差不多了，裡麵空空蕩蕩，別說花了，連個花盆都沒剩下！地上就剩些垃圾和泥土。
“人呢？花呢？！”我聲音都變調了，衝進空棚子裡，四處張望，屁都沒有一個！
“老板！老板！出來接貨了！”林九淵扯著嗓子喊，回聲在空蕩蕩的市場裡飄蕩，顯得特別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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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應。隻有遠處那幾個小混混發出哄笑聲。
我急了，趕緊掏出手機，找到那個老花農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嘟……”
電話響了好久，就在我快要絕望，以為真被坑了的時候，終於接通了！
“喂？老板！我到市場了！你人在哪？什麼時候過來”我急吼吼地問。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那個憨厚中帶著精明的老花農的聲音，而是一個有點流裡流氣、公鴨嗓的年輕男聲：
“喂？接貨的啊？市場這邊兒拆乾淨了，貨不在這了。挪地兒了，去城西XX村那邊的花田提貨吧。趕緊的啊，過時不候！”
我愣了一下，心裡警鈴大作：“換地方了？為什麼換地方？昨晚上我跟老板說好的就在這！你誰啊？老板呢？”
“哎喲喂，哪那麼多為什麼？讓你去哪就去哪！我是他侄子！我叔忙別的去了，這兒現在歸我管！地址發你了，愛來不來！”那頭語氣極其不耐煩，說完就要掛電話。
“等等！”我趕緊叫住他，強壓著火氣，“你把地址再給我說一遍，我記一下。”（其實我是想再確認一下）
公鴨嗓罵罵咧咧地又說了一遍地址，然後啪，直接把電話撂了。
我放下手機，臉色難看，扭頭對上一圈關切的目光。
“怎麼說？”任五六不知何時也溜達過來了，揣著手問，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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