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追擊的怒吼與血池沸騰的轟鳴,在墜入黑暗的瞬間被驟然拉遠、扭曲,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
林晏攬著蘇辭和昏迷的女孩,在狹窄而陡峭的通道中急速下墜了約莫兩三息的時間,腳下才觸到堅實的地麵。
一股混合著陳腐土腥味和淡淡鐵鏽氣息的冷風撲麵而來,驅散了鼻腔中縈繞不散的血池惡臭。
“沒事吧?”林晏第一時間低聲問道,同時將古契燈籠的光芒收斂至僅能照亮周圍丈許的範圍,青銀光暈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一盞孤燈,映出三人略顯蒼白的臉。
“我沒事。”蘇辭迅速回應,她第一時間檢查了懷中女孩的狀況,發現她隻是昏厥,氣息雖弱但還算平穩,腳踝上那金屬鐐銬的幽光也黯淡了下去,不再發出警報,這才稍稍安心。“她剛才……”
“看到了。”林晏打斷,目光凝重地掃過女孩稚嫩的麵龐,“那蒼青光華……絕非尋常。”
他回想起女孩指路時眼中閃過的古老光芒,以及鐐銬隨之產生的異常反應,心中疑竇叢生。
這女孩,恐怕不隻是所謂的“靈胚”那麼簡單。
眼下並非深究之時。林晏舉目四望,發現他們正處於一條不知延伸向何方的地下通道之中。
通道寬闊,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行,四壁和穹頂都是由巨大的青灰色條石壘砌而成,石縫間爬滿了濕滑的苔蘚,空氣中濕度很高,隱約能聽到深處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這裡顯然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開鑿的工程,其規模遠超想象,絕非僅僅連接地麵倉庫那般簡單。
“剛才那隊正提到了‘神使駕臨’和‘能量供應’,”蘇辭壓低聲音,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這條通道,恐怕是輸送那種血池能量的管道之一,或者,是更為重要的交通樞紐。”
林晏點頭表示同意。
他走到通道壁旁,伸手觸摸那冰冷的石壁,能隱約感受到石壁深處傳來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能量脈動,如同大地的血管在搏動,方向正是他們來的上方。
“能量流尚未完全中斷,他們在試圖穩定血池。我們必須趁此機會遠離。”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麵。雖然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但仍能辨認出一些新鮮的車轍印記和雜亂的腳印,指向通道的深處。
“走這邊。”林晏做出了判斷。目前看來,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兩人不敢耽擱,林晏在前探路,蘇辭抱著女孩緊隨其後,沿著幽深冰冷的通道,向著未知的深處潛行。
古契燈籠的光芒小心翼翼地驅散著前方的黑暗,將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通道並非筆直,時有岔路,但大多被粗糙的石門或柵欄封死,上麵銘刻著簡單的禁錮符文,能量反應微弱,似乎已廢棄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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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依據對能量流向的微弱感應和地上痕跡的主次,謹慎地選擇著方向。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令人心悸的痕跡:牆壁上偶爾出現的乾涸黑色血點、散落在地的破碎符紙碎片、甚至在某處拐角,發現了幾具蜷縮在角落的、早已風乾的屍骸,身上的服飾各異,顯然不是軍士,更像是被遺棄在此的囚徒或實驗品。
越往深處,那股死寂、壓抑的氣息並未減輕,反而因為環境的封閉而更顯濃重。
約莫前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通道驟然變得開闊,出現了一個類似中轉站的圓形石廳。
石廳中央有一個早已乾涸的圓形池子,池底殘留著暗紅色的垢漬,與上方血池的材質如出一轍。
七八條不同方向的通道如同蛛網般連接著這個石廳。
而就在石廳的一側,靠著牆壁,竟然搭建著一個簡陋的營地!
幾頂破爛的帳篷,一堆早已熄滅、隻剩餘燼的篝火,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些許生活器具。
有人在這裡生活過?
或者說,躲藏過?
林晏和蘇辭立刻警覺起來,隱匿身形,仔細感知。石廳內空無一人,隻有從幾條通道口傳來的、嗚嗚的風聲。
他們小心地靠近那片營地。
帳篷裡空空如也,隻有一些發黴的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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