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的怒吼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將三人狠狠拋出了那片瀕臨崩塌的地下空間。
混亂中,林晏隻來得及將古契燈籠的光芒擴張到極致,化作一個脆弱的青銀色光繭,將蘇辭和小草死死護在其中,自己則硬生生以脊背承受了大部分崩塌碎石的衝擊。
不知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翻滾了多久,直到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逐漸被一種詭異的寂靜取代,三人才重重摔落在地。
“咳……咳咳……”林晏第一個掙紮著撐起身體,喉頭腥甜,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後背更是火辣辣一片,想必已是皮開肉綻。
他顧不上自身傷勢,立刻看向身旁。
蘇辭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但眼神尚且清明,正急切地檢查著懷中小草的狀況。
小女孩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周身那躁動的蒼青光華已然平息,仿佛力量耗儘,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她怎麼樣?”林晏聲音沙啞。
“力量消耗過度,昏過去了,但沒有生命危險。”蘇辭快速回答,語氣中帶著後怕與慶幸。
她抬頭看向林晏,看到他後背衣衫破碎,血跡斑斑,心中一緊,“你的傷……”
“無妨,皮肉傷。”林晏咬牙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們似乎身處一條狹窄、陰暗的巷道深處。兩側是斑駁破敗的高牆,牆皮大塊脫落,露出裡麵灰黑的磚石。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垃圾腐敗的酸臭,以及一種……絕望的死寂。
抬頭望去,隻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無形的陰霾籠罩。
這裡絕非刺史府範圍,也非他們之前到過的任何地方。
地脈暴動將他們隨機拋到了蜀州城的某個角落。
“這是……外城西區的貧民窟?”林晏憑借記憶中蜀州城的格局,大致判斷出了方位。
這裡魚龍混雜,秩序崩壞,是官府勢力都難以完全掌控的三不管地帶。
暫時脫離了黑袍法師的直接威脅,但危機遠未解除。地脈暴動必然驚動了整個刺史府,大規模的搜捕很快就會展開。
他們三人,尤其是昏迷的小草和目標明顯的林晏、蘇辭,在這陌生的環境中依舊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必須先找個地方藏起來,處理傷勢,再從長計議。”林晏低聲道,強忍著背後的劇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巷道兩端。
蘇辭點頭,將小草小心地背在背上,用撕下的衣襟固定好。
她注意到林晏腳步的虛浮和額角的冷汗,知道他絕不止是“皮肉傷”那麼簡單。
古契燈籠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顯然之前的連番惡戰和最後的保護,消耗巨大。
兩人互相攙扶著,如同受傷的野獸,警惕地在迷宮般的貧民窟巷道中穿行。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破敗的房屋比比皆是,許多已經坍塌,隻剩下斷壁殘垣。
偶爾能看到蜷縮在角落裡的流浪者,他們眼神麻木,衣衫襤褸,對林晏三人的經過毫無反應,仿佛已經失去了對生活最後的希望。
空氣中彌漫的死寂,不僅僅是環境的破敗,更是人心的凋零。
“蜀州城的妖禍……受苦最深的,終究是這些最底層的百姓。”蘇辭看著眼前的景象,想起母親遺誌,心中酸楚,更堅定了要終結這一切的決心。
他們需要找到一個相對安全,至少能暫時隔絕探查的容身之所。
在繞過幾個堆滿垃圾的拐角後,一座半坍塌的廢棄土地廟出現在眼前。
廟宇很小,門扉早已不知去向,屋頂塌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尚且完整,能遮風避雨,更重要的是,位置足夠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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