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會打開一個逃離這裡的門。
自己和林苑姐姐就可以跟著出去了。
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他還這麼?的小,家裡還有母親,有妹妹。
逃吧。
這是?無計可施的事。
有時?候,小牧真希望自己不是?哨兵。
沒有哨兵那麼?好的聽?力,他就不會聽?見地獄的聲音。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大虎哥哥倒下?了,被那隻怪物按著腦袋,壓在了塵土中?。
他聽?見小鳥姐姐撲騰在空中?,發出絕望的嘶鳴,他聽?見無數鮮血流下?的聲音。
我就這樣跑了,我真的可以就這樣跑了嗎?
小牧飛奔的步子停下?來,他回?頭看林苑。
“林……林苑姐姐。”他哆哆嗦嗦地說,“你,你能?自己跑嗎?”
林苑看著他,“那你要去哪裡?”
小牧覺得,這位林苑姐姐有時?候有點和別人不一樣,她的臉上,大部分的時?候都沒有什麼?表情。不論?發生?了什麼?,她總是?一幅平靜,冷淡,鎮定的模樣。
這樣也不是?什麼?壞事,他想,至少比起哭哭啼啼讓自己安心一點。
“是?這樣的,”少年吸了吸鼻涕,把自己的地圖塞進林苑的手裡,“我是?哨兵,我還有戰鬥的能?力,我不能?把大虎哥他們丟下?。你,你自己保重。”
他沒跑成,林苑拉住了他的手。
“如果你想去送死,”林苑陳述著事實,但?她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如果你連死都不怕,那你可不可以配合我。我有一個計劃。”
“計,計劃?”
“我要你聽?我的,一絲一毫不能?違背。”
她站在那裡,身後的觸手們全跑了出來,鋪天蓋地,在漫天滾滾煙塵中?舞動,並不比任何一位哨兵的精神體更?加弱小。
……
天空中?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這個世界裡,連雨絲都是?流光溢彩的,仿佛天空中?的星辰在不斷墜落。
小牧愣愣地縮在一個破舊的窩棚前,身後躺著五位昏迷不醒的哨兵。
小鳥,大虎他們都在,雖然傷得很重,但?總算還活著。
到了現在,小牧還是?有點沒弄明白?,他是?怎麼?辦到這一切的。
或者說林苑姐姐是?怎麼?讓他辦成這件事的。
荒野中?,那隻巨大的怪物還在漫無目的的走動。
柔軟的腹足蠕動著爬行前進,拖出一地長長的水跡。
但?他失去了自己的目標。
那雙灰藍色的雙目在雨中?茫然地睜著,毫無目的地緩緩前進。
他向著這邊來了。
緩緩的,幾乎是?貼著小牧藏身的窩棚走過。
那巨大的,柔軟的,詭異的怪物慢慢,幾乎是?擦著他眼前走過。
小牧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怪物離開,突然又轉了回?來,帶著船長帽子的銀色發辮垂下?來,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看了一會。
小牧一動不動。
明明是?這樣恐怖到極點的場麵。怪物近在眼前,他甚至可以聞到那黏膩的肌膚上的海腥味。
但?他感覺不到害怕的情緒。
他覺得自己此刻是?一塊石頭,是?一塊鐵片,一截木頭,心中?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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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害怕,也不恐懼,茫茫然呆坐在這裡,沒有絲毫的情緒。
他就是?天地中?一截死物。
怪物看了他半天,終於放棄了,遊動著身軀,慢慢像遠方的大海走去。
小牧知道,以自己的精神力是?絕不可能?這樣完美?掩飾所有情緒的。
但?林苑姐姐竟然能?夠做到,封閉他的一切情緒。
在他沒有抵觸,全麵配合的情況下?。那些觸手們封閉了他和他身後所有哨兵們外放的情緒。讓他們感覺起來,就像是?沒有生?命的死物一般。
居然就這樣,就這樣騙過了那隻強大不可戰勝的怪物。
剛剛,就在不久之前。
他們兩人跑了回?來,在怪物的眼皮子底下?,相互配合著,把傷重的夥伴們解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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