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籠罩著厚重的灰白色霧氣,霧氣緩緩蠕動,如同活物的呼吸。
星辰周圍的空間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光線落入其中便被吞噬,使得整顆星辰在星空中呈現出一個深邃的黑洞輪廓。
但真正讓這顆星辰與眾不同的,是那遍布星體表麵的白色——那不是積雪,更非鹽鹼,而是密密麻麻、層層迭迭的白骨。
有的白骨巨大如山嶽,橫亙於星辰表麵,僅一顆頭骨便有小行星大小,黑洞洞的眼眶凝視虛空,縱然隕落不知多少歲月,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有的白骨則零散破碎,散落於山巒峽穀之間,骨骼上殘留著觸目驚心的傷痕,有被利器斬斷的平整切麵,有被鈍器砸碎的放射狀裂紋,亦有被某種劇毒腐蝕的詭異孔洞。
這些白骨,形態各異。
有人形骸骨,身披殘破甲冑,即便隻剩骨架,依然保持著端坐的姿態,仿佛生前最後時刻仍在修行悟道。
有妖形骸骨,或如獅虎,或如鵬鳥,或如巨蟒,每一具都龐大異常,生前必然是稱霸一方的妖族大能。
更有一些無法辨認形態的奇異骸骨,有的生有三頭六臂,有的肋生雙翼,有的骨骼呈現出晶體化的奇異質感——那是將某種大道法則修煉到極致、部分融入骨骼的特徵。
白骨成林,綿延至視線儘頭。
這便是有名的葬神禁區。
關於此禁區的來歷,古幽聖主在情報玉簡中曾有提及。
傳聞在極為遙遠的古老時代,有一尊修為臻至半步不朽、隻差一線便能踏足真正無上境界的真龍至尊,因壽元將儘、卻始終無法勘破不朽迷障,最終隕落於此。
其屍身化作太古星辰,其大道道韻演化禁區,億萬年歲月中,不知吸引了多少瀕臨壽元儘頭的古老天尊來此,或尋求突破機緣,或借真龍道韻苟延殘喘。
久而久之,禁區中積累的屍骸越來越多,最終形成了這白骨如林的詭異景象。
「葬神……」
顧青風輕聲自語。
「葬的便是那頭半步不朽的真龍。」
他一步邁出,身形沒入禁區範圍。
踏入禁區的剎那,顧青風便感應到數道隱晦的神念自禁區深處掃來。
那是蟄伏於此的古老天尊——他們以秘法封印自身,將生機壓製到最低,如同冬眠的毒蛇,靜待獵物自投羅網。
顧青風並未理會。
他負手而行,玄色長袍在禁區死寂的空氣中紋絲不動,腳下踏過無數白骨,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些神念在他身上掃過,又迅速縮回,帶著深深的忌憚與驚疑——這些古老天尊固然壽元無多,但眼光猶在,如何看不出眼前這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實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無人敢動。
無人敢出聲。
顧青風走過白骨森林,走過乾涸的血海遺蹟,走過崩毀的古老祭壇。
他的目光平靜,始終注視著禁區深處——那裡,有一股若有若無卻本質極高的道韻波動,與他之前在不朽結晶中感應到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弱了許多。
那是半步不朽的氣息。
「果然……」
顧青風眸光微動,神念如淵海般轟然鋪開!
剎那間,整顆太古星辰,乃至周邊數十片星域,都在他神念籠罩之下!
這不是粗暴的橫掃,而是如同天道俯瞰萬物的審視——無所不包,無所遺漏,卻又不傷一草一木,不驚一沙一塵!
神念穿透地殼,穿透岩層,穿透那層層迭迭堆積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屍骸與封印,一路向下——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一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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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巨大得無法形容的黑色真龍,盤繞於星辰核心深處,身長不知幾百萬丈,龍軀蜿蜒如山脈,將整顆星辰的核心緊緊纏繞。
龍鱗漆黑如墨,每一片都有宮殿大小,雖歷經無儘歲月,依然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龍首高昂,龍角如利劍刺破虛空,龍口微張,露出森白獠牙。
這是一具龍屍。
隕落不知多少億年的龍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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