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霎時一片死寂。
秦靜姝沒說話,隻把填好的表遞給助理。
等她離開後,才看向司寒晟:“你沒聽錯。”
司寒晟臉色當時變了:“靜姝,我知道你是因為捐獻骨髓的事生氣,可她懷的畢竟是大哥的遺腹子,我不能不管。”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想抱住她。
秦靜姝往後一避,他展開的手臂僵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垂回身側。
他放軟了語氣:“我錯了,靜姝,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等你不疼了,能出院了,我就帶你去日本看富士山,去北海道泡溫泉,好不好?”
秦靜姝不想回答,乾脆閉上眼假寐。
剛安靜不久,司寒晟又開了口:“靜姝,你應該很快就能出院吧?”
她心裡莫名湧上股不安,睜眼看他:“你想說什麼?”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說:“嫂子想讓人去幫她買幾條新內褲,保姆選的她不喜歡,她隻相信你的審美。”
秦靜姝怔怔看著眼前說話的男人,一直積壓的情緒一股腦的湧上來。
震驚,荒唐,痛苦,可笑,惱怒……
她想問問司寒晟還記不記得她是誰!她是他的妻子,不是楚怡人的保姆!
可末了,她隻是輕輕點頭:“好,等出院後,我會去買。”
他神情一鬆,再度傾身將她抱進懷裡:“靜姝,你真好!”
她沉默地任由他抱著,心想,是啊,她最好。
好到被他的好嫂子害得骨頭斷裂,滿身擦傷,還要爬起來給她買內褲。
“我隻希望她能好好生下大哥的孩子。”她啞聲說著。
司寒晟終於感覺到不對,蹙眉看她:“你以前……不是很排斥她和這個孩子嗎?”
她皮笑肉不笑:“以前是以前。”
現在,她隻希望楚怡人生下這個孩子,拴住司寒晟。
好讓她自由。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但最後,還是放棄鬆開了手:“嫂子不愛喝營養品,我得去看著,晚點再回來陪你。”
他走的很快。
她靠在床上,看著雪白的牆壁,扯了扯唇。
司寒晟這一走,再沒回來。
秦靜姝出院後,第一時間去買了內褲,讓人送去醫院給楚怡人。
臥室裡,她一樣一樣收拾著要帶走的東西——護照,身份證,銀行卡,衣服。
餘光掃到牆上的結婚照時,她頓了下,最後直接摘下,扔進垃圾桶。
這天晚上,司寒晟卻回來了。
身邊卻沒跟著楚怡人。
“楚怡人呢?”秦靜姝詫異問。
司寒晟神色沉沉:“在醫院養胎。”
“還要養胎?”
他點了點頭,來到秦靜姝身前:“她養她的,靜姝,之前不說說好帶你去日本玩兒嗎?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不等秦靜姝答應,司寒晟直接拽著她手腕,將人拉走。
他力氣很大,秦靜姝隻覺得手腕要被他捏碎,心裡隱隱有些發慌。
司寒晟的神色太怪異了,臉上像是結了層冰。
一路上,私人飛機內死寂一片。
司寒晟靠著車窗,閉目養神,氣勢迫人。
秦靜姝看著舷窗外縹緲的白雲,呼吸微微急促。
到達日本北海道時,天已經黑了。
剛下飛機,司寒晟忽然說:“靜姝,律所有個案子要我開庭,你在這裡等我。”
她皺了皺眉,想要說跟他一起回去。
可司寒晟直接轉身,關上了機艙門。
秦靜姝沒帶任何證件,也買不了回程機票,隻能等。
可這一等,就是十個小時。
天完全亮起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給司寒晟打去電話:“開庭還沒結束嗎?”
一夜未睡,她的聲音沙啞。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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