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時日過去,這詭異深淵也蔓延得無邊無際。
將其識海中一切念想儘數吞沒,連同恐懼、憤怒、悲傷,就連其心神,也一點點沉淪其中,隻剩下一點黯淡孤光。
那孤獨光就這般懸在無窮深淵正上方,映照不了深淵分毫,深淵卻也無法將其侵蝕沉淪。
恒堅長定!
轟!
下一刻,石室岩壁上黑水忽地墜落,砸在地麵碎成水花。
而阿蠻周身三尺那死寂沉淵,也在這刻瞬間暴漲!
十丈,百丈,三百丈……
整座九十二層洞窟都沉入一種詭異死寂之中,就好似隔絕萬物。
雖然聲響動靜尚在,黑水也依舊流淌。
但一切就像是被無形大手握住,拽入了那無儘幽淵,變得遲緩沉抑,了無生氣。
就連那些巡行洞窟的妖物也停下腳步,茫然四顧,沉淪其中。
而阿蠻體內,血道靈蘊也被壓入身魂最深處,暗紅光芒收斂不顯,古武意象則從識海中湧出,同其肉身骨血相融。
筋骨身魂皆在這詭異沉寂之力下,重鑄蛻變。
伏寂幽淵更是在其周身凝作實質,虛空扭曲,光線彎折,石室驟然徹暗無光。
就像是一方深邃幽井,任何事物落入其中都會被吞沒。
而被鎮壓在深處的血道靈蘊此刻沉寂不動,就像是沉入幽淵之底的死石,連動蕩翻湧都喪失殆儘!
突破波動重重擴散,浩瀚意象交映變化,卻又被幽淵儘數吞噬,沉寂不顯。
在伏寂幽淵籠罩之下,就連石室之外都毫無所覺,更遑論穹頂那兩尊大妖。
“成了嗎?”
陳淮第一個趕到,暗紅紋路在麵頰上蠕動,眸子明燦駭人。
趙三、孫禾緊隨其後,皆身形詭異如怪物,此刻卻死死直望阿蠻。
阿蠻收斂意象,緩緩站起身來,並未回應,而是閉目,神念向穹頂探去。
如今突破煉神境,感知也同先前判若雲泥。
原本浩瀚恢宏、難以窺望的氣息波動,此刻也清晰如明。
在穹頂之上,兩團磅礴氣息盤踞左右。
東側那尊氣息沉厚恢宏,更是攪得方圓數裡氣機翻湧,恐怖壓迫震蕩無數岩壁,也便是大鵬凶物。
西側那尊則內斂許多,灰羽覆體,利爪寒芒,氣息收束如一柄入鞘利刃,正是幽隼大妖。
雖然兩尊大妖皆比他強大,卻並未強出太多,也就是不知清楚玄丹境界,要不然也能判斷二者修為。
阿蠻睜開眼,望向三人。
“陳叔。”
“別說了。”
陳淮擺了擺那扭曲變形的血掌,朗聲詢問:“你的意象如今能覆到多遠?”
“整座囚籠。”
四字響起,也讓石室三人氣息一滯。
而陳淮望著阿蠻看了許久,忽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自滿是暗紅紋路的臉上擠出來,醜得不忍直視。
“夠了。”
說罷,其轉身望向趙三、孫禾二人,微微頷首。
“走吧。”
趙三沒動,隻是揉搓臂膀血繭,忽地開口。
“阿蠻,等到了外麵,見了山河蒼茫,記得燒給我們聽。”
阿蠻身軀顫動,重重頷首:“會的。”
趙三咧嘴笑了笑,不再開口。
孫禾則自始至終沉默不語,隻是拍了拍阿蠻胸口,便向外走去。
三道身影一個接一個鑽出裂隙,腳步聲漸遠,消失在黑暗深處。
阿蠻站在石室正中,伏寂幽淵也自他腳下蔓延開去。
無聲無息,一層一層吞沒洞窟,更將千萬族人籠罩其中。
穹頂之上。
那大鵬凶物閉目假寐,鐵喙半掩,赤金雙瞳偶爾翻開一線,掃過下方洞窟,又慵懶合上。
幽隼蹲在另一側石台,灰羽收攏,利爪扣住岩壁,偶爾歪頭梳理翎毛。
百年如一日,枯燥乏味。
這座囚籠是它們族中長輩開辟,用來圈養人族凡人,謀算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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